茶上过两遍,正经事也谈得差不多了。
钱绻先累了,还是把两位客人送到门口,她俏皮地挥了挥手,脑袋凑在门缝边,望着他们过转角。
她转过身,把门从背后阖上:“哎呀,小冷导,我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不像没谈过。”
冷决低头,仔细擦干净茶杯上的水,她捏了捏绒布,道:“才看出来?”
钱绻笑眯眯回她:“我这不是怕假戏真做了吗?”
“少贫。”
钱绻帮她把绒布整齐叠好,放在桌角边上。
她的确担心演员没选好不能表现出来原著的味道,看到两人今天这个僵持样子,钱绻吊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就要是这样,假戏真做才好。
走廊内。
“还有什么想说的?”陈竟客先开口,他是不想质问,抵不过一口气越想越堵。齐行山这也瞒他那也瞒他,明明这么简单一件事,明说会怎么样?
还是齐行山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不能承受任何实话的重量了。
“对不起,哥。”
齐行山只会低头认错,眉眼一垂,看上去的确委屈至极,至于是不是真心尚且存疑,陈竟客看得更来火了。
“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的。这是我好早之前和裴编提起来的事,当时我们还没复合,我想着是先试试这个本子,你肯定喜欢。”
“我不要你施舍给我,这是我自己的工作。”
莫名被戳到痛处,陈竟客嗓音冷了下来,齐行山连他的手都没勇气去捉,又背到身后去:“不是施舍,是我觉得你适合,才给人推荐了你。”
“后来和钱编剧见了面,他们都觉得我适合,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讲。”
他能理解陈竟客把工作当避风港,整个人沉进戏里,仿佛就把什么都搁在外面,兀自一个人的待着,越是如此,他越想不到怎么解释给陈竟客听了。
反正都是要被误解,什么想法都要被贴上重重猜测,再被拉出来怀疑一通的。
齐行山泄了些气,又有些不想解释了。不如不说,还能免得吵架,好不容易缓和了些气氛,这么一出又降回冰点了。
“你和裴化澜什么关系?”
陈竟客话锋一转,换了个更犀利的点切进入,齐行山要是先通过谁搭的线,他觉得那个港城来的小编剧更为可疑。
齐行山尽量把关系算得干净:“我和他家里是世交。他是我妹前男友嫂子的弟弟,裴家最小的一个,就比我大两三岁。”
算得太明白,他也有些力不从心。
陈竟客一声不吭,齐行山望着他,眸光里全是委屈和不甘心。他好意,陈竟客懂,但实在难以领会,他就是不想多欠谁的。
还也还不清楚,和这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他都不太记得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总之,现在不太想见到齐行山,他们都需要再冷静一下,一会儿也好。
从衣袋里掏出来车钥匙,扔进这人怀里,他轻轻叹了口气,唇线绷的平直。
“你先自己开车回去吧,我等司机接。”
齐行山上前,却又被他躲开了视线,陈竟客转过脸去,语气冷淡:“我现在不太想见到你,回去再说,好吗。”
“内地的路况我不熟。”
冷决的工作室离公寓太远了,要开太远,他的话半真半假,不想一个人走是真的,“哥,我错了,我真不骗你了。”
别留他一个人。
手被握住,陈竟客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动摇。
*
正午时分,街上车流渐渐多了起来,簇拥着缓慢移动,红绿灯亮起,在午间的日光里几乎要晒到褪色。
让人起疑,夏天不是已经要过完了吗。
迈巴赫开开停停,估计是车主不耐烦了,绕了一个路口后,转向变道,准备上快速路。
郑孚之微微挺直了背,心跳缓慢的搏动加速,打在胸腔内部。手发冷,他用力攥紧方向盘。
油门跟上,他提了点速度,仪表盘上的数字往一百之后迈,红色指针还在攀升。
马上了。
这段快速路平时车也少,从城郊反向开去市区,白天里几乎没什么人走这么方向,夜里又多是大货车。
要是晚上就更好了。他舔了下皴裂的嘴唇,车速飙升,仿佛理智也不断挥发,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前面那辆迈巴赫显然注意到了。
黑色轿车往旁边避让,自己靠向了护栏,给后车让出超车的位置。
郑孚之要的可不是超车。
他猛往左打方向盘,轻踩油门,车身不受控制的往左摆,别的旁车只能躲闪。要么加速往前躲,要么侧打方向盘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