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珂：“我听闻如今裴右相风评不大好，沈世子不怕他已走了歪路？”

沈微序坦言：“自是担心的，但他毕竟受我教导，我愿意相信他不会过火。只不过……人各有道，他选择了他的路，我也不会多加干涉。”

谢鸣珂露出赞赏的神色：“沈世子看得倒是豁达。”

沈微序叹息：“毕竟我与小遥只是有缘相会过，我已尽过我的职责，便没资格左右他的人生。”

沈微序说完，透出些不想再谈论裴知遥的意思，谢鸣珂也自然地又转了话题。

几番闲叙后，茶杯见底，今日的交谈也临近尾声。

沈微序率先放下茶杯：“时辰不早了，今夜多有叨扰，改日有空再叙。”

谢鸣珂也不再挽留：“好，那我送送世子？”

沈微序：“有劳。”

两人一同起身，谢鸣珂将沈微序送到了楼梯口。

谢鸣珂问：“世子可要留一枚玉牌？下次再来，可随意往来二三楼间。”

“多谢好意，但还是不必了。”沈微序摇摇头，歉意一笑，“此地确实有些太过热闹，谢会长还是将这样的机会，留给更有缘之人吧。”

谢鸣珂不强求：“好，那我便只送到这了，夜深路远，世子路上小心。”

沈微序莞尔应下，下楼离开。而他眸间的惯常笑意，亦在转身后收敛。

从踏入谢鸣珂相邀雅间时起，他便嗅到了一缕极浅的，略感熟悉的气味。

——宁王从始至终都在屋内，旁听他与谢鸣珂之间的对话。

他尚不能完全推断，谢鸣珂与萧景忱开这家不夜楼的真正意图，但今夜过后，他确实没必要再来。

若是萧景忱因他今晚态度对他有兴致，自会再相邀。若无兴致，以他身份强行碰面，反倒容易招惹怀疑。

沈微序回到二楼，意料之中的，在楼梯附近见到了裴知遥。

裴知遥再次抱怨：“哥哥真慢，见到旧日好友就这般舍不得回来了么？”

沈微序无奈：“只是许久未见多聊了几句。今日时辰不早了，你可还要留在此处？”

“哥哥这就要走了吗？”裴知遥歪了歪头，遗憾似的，“好吧，那我陪哥哥走。”

裴知遥再次走到沈微序身边，牵着他一同离开不夜楼。

京城没有宵禁，但夜间活动也不多，走出不夜楼的大门，耳边的喧嚣舞乐顷刻消散，只余月色下的冷清静谧。

一辆无归属的普通马车静静停在不夜楼门口，裴知遥牵着沈微序走到马车前，松开手。

裴知遥：“哥哥上车吧，这辆马车会把哥哥平安送达。”

沈微序还有些意外：“你呢？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么？”

裴知遥勾了勾他的手心：“哥哥是在关心我吗？”

沈微序反应过来，移开手改口：“只是随口问问，毕竟明日还要上朝。”

裴知遥低笑一声，不知信没信。

他叹息似的回答：“虽然我也很想陪哥哥回家，但很可惜，今夜我还有事，只能辛苦哥哥自己回去了。”

沈微序不再深入探究，坐上马车，又见到马车内放置着一个药箱。

记得他的手伤要换药，却难得没有亲力亲为，看来今夜裴知遥确实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沈微序并不细想，反而因裴知遥有他自己更重要的事情松口气。

起码这能说明，他对裴知遥的分量，还不至于夸张到一些偏执文学的程度。

沈微序安分地给自己伤口换药，期间，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电子音。

“叮！恭喜宿主任务进度+10！”

沈微序动作停顿：“任务进度增加了？可是贾竹诀那边又有进展了？”

002号：“宿主稍等，我去问问！”

002号欢快地跑走了，过了会儿又圆润地跑回来。

002号：“213号说他们今晚什么也没做，应该是宿主这边的主动进展！”

沈微序略一思索，推测应当是今日前往不夜楼的成果。

这么看来，宁王这边或许真的与布防图案、纵火案亦有牵扯。

既然是这个时间才汇报的任务进度，也很有可能，是宁王那边确实有意再重新与他建立些联系。

沈微序将伤口重新包扎好，抬眸望向车窗外，清冷的月色。

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