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她去了。

他根本没打算让她现在就给答案，他只是在告诉她：不用想清楚再出发，走着走着就会有答案了。

“明天几点？”突然觉得自己怪矫情的，黎里问道。

五条悟笑了：“早上五点。”

硝子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她的好帮手要走了，她从书里抬起头，看向面前两个人，“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医疗室翻新记得寄账单给我。”五条悟拉起黎里，拉着她往外走去，黎里没拒绝，她冲硝子招了招手，跟了出去。

“知道了大少爷。”

五条悟空出来的那只手给夏油杰发了个消息。

五条悟：<计划通>

夏油杰：<小里还给我推荐心理书呢，她自己看起来也需要>

五条悟：<下次也给我看看>

夏油杰：<只能看儿童书的人不要掺和大人的事情>

五条悟：<切>

第二天。

黎里四点多就睁眼了，和五条悟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她一边洗漱一边点开手机，手机上有一条消息。

小林樱子：<黎同学，利府和仙台的任务由我送你们过去。>

四点出头的消息，黎里下意识看了眼窗外，不会已经到校门口了吧。

她连忙换好衣服，往校门口赶去，出门的时候，她想了想，没去叫五条悟。他最近任务多，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吧，先去和小林姐打个招呼也好。

果不其然，校门口停着一辆车，小林樱子坐在驾驶座上，车里还亮着一小盏灯，副驾上放着两杯热咖啡。

“小林姐怎么这么早？”黎里开门上车，疑惑的问。

“怕耽误出发时间，就早了点。”小林樱子笑了笑，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她，“你昨晚没睡好吗？脸色不太好。”

“有一点。”黎里接过咖啡，纸杯的温度从掌心传上来，“谢谢。”

“不用谢。”小林樱子看了眼后视镜，“之前都是我麻烦你帮忙处理伤口，我还没好好谢过你。”

黎里笑道：“明明是我先前被限制出行的时候，一直麻烦小林姐帮我带东西。而且治疗本身也是举手之劳，没什么好谢的。”

和小林樱子熟识起来已经是许久前的事了，东京有不少辅助监督，小林樱子算是跟她任务最多的那个了，28岁的大姐姐总是很周到，会记得她不吃太甜的东西，会在任务间隙给她准备好填饱肚子的便当。真要说感谢，其实应该是她感谢小林樱子才对。

“对我来说可是救命的。”小林樱子握着方向盘，笑了笑，“能一直做下去，其实也是运气好，能碰到黎同学那么好的术师。”

黎里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小林樱子又开口了，像是随口提起：“最近调令下来了，利府这边的任务结束后，我可能会被调去别的地方。以后如果换人跟你，黎同学记得多留个心眼。”

黎里心中莫名一紧，“调走？这么突然？不在东京了吗？”

“上面说京都缺人。”小林樱子目视前方，语气很平静，“其实哪里都缺人。”

“……”黎里的脸色有点不好，突然调走她的常驻辅助监督，又是总监会吧。

小林樱子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换了个语气，“哎呀，我妹妹在京都校，去那边其实也挺好的，只是有点担心你，我才想提前和你说一下，免得你做任务碰到不熟悉的辅助监督，会不方便。”

黎里刚要开口，另一侧的车门突然被拉开。

五条悟上了车，一上来就靠到了黎里身上，似乎还没很清醒，“起好早，小里。”声音有点闷闷的。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黎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四点四十五，她出门的时候特意没叫他就是想他多会儿。

“听到你出门的声音了。”五条悟打了个哈欠。

“那靠着我再睡会儿吧。”黎里说。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往她肩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小林樱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出声，只是把车里的空调声音调低了一些，然后发动了车子。

引擎声很轻，车轮压过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黎里侧过头，能看见五条悟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副张扬又欠揍的模样此刻全收敛了，安静得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车子开上平稳的路段后，五条悟忽然动了动，没睁眼，只是含含糊糊说了句：“到了叫我。”

“嗯。”黎里应了一声。

他又安静下去，呼吸渐渐平稳。

小林樱子把车开得很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五条同学最近任务很多吧？”

“嗯。”黎里也压低了声音，“从上周开始就没怎么休息过。”她们聊天的声音并没有吵醒五条悟。

黎里知道，多半是自己可以让他安心睡觉的人参精体质起作用了，她甚至认真考虑了一下让五条悟直接搬到她房间睡觉的方案，省得他仅有的睡觉时间也没办法好好休息。

小林樱子叹了口气：“年轻也不能这么熬啊。你们这个年纪，本来应该……”她没说完，又笑了笑：“算了，当我没说。”

黎里知道她想说什么。正常的高中生应该上课、和朋友打闹、为考试发愁。而不是在凌晨四点多的车里，累到靠在人肩上就能睡着，谁也不知道下一场任务会遇到什么。

她没接话，只是看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