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珊瑚们几乎贴到他脸上,最近的一根还在微微前后摇摆,似乎没刹住车。
“你们这哪儿是捉迷藏。”宁舟微微一笑,似乎还想跟它们讲道理,“你们这是要借着玩一二三木头人把我活埋了。”
见珊瑚不语,他飞起一脚,斜着扫倒了好一片珊瑚,白沙四溅,夜明珠如天女散花般下落。一片白茫茫中,珊瑚群吱嘎作响,地面很快又凸起了新的珊瑚,甚至更密、更大,色泽灼灼耀目。
宁舟盯着它们,一步一步向后退去,背后手翻然一捏,转眼将飞镖甩脱向另一边的珊瑚群。
刹那间,白沙被炸得腾起好几朵蘑菇云,珊瑚们劈里啪啦倒下,嘎吱嘎吱的复生声连成一片,乍一听仿佛来到了血月中起尸的乱葬岗。
宁舟故意更快地往身后动静最大处退去,仿佛抢着要投入另一批蓝色珊瑚怪的怀抱似的。
珊瑚们争相伸出枝杈,几乎要扎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此刻哪怕他回头用目光阻止他们,另一边的珊瑚也会很快包抄而来。
迷宫不再美轮美奂,它如同长着无数红须的巨口,又如八卦形的坟墓。
可就在棺木合拢的刹那,一个身影高高跃起!
珊瑚丛内外竟出现了两个宁舟,一个陷在里面,呆滞地闭上眼睛,一个腾在半空,注视着自己被珊瑚群吞没,而后用力按碎手中的怀表!
虚影宁舟顿时分裂,在珊瑚从各个缝隙里闪烁、腾挪,珊瑚们晕头转向,一群接一群撞在一起,炸成一片又一片白沙。
它们竟本来就是死的。
宁舟一嗤,落回地上,瞅准唯一没有倒下的大型珊瑚,捏出一把铲子就铲了下去。
他如今拥有了詹池虞的系统器物库的使用权限,想用什么道具都可以随意取用,不论是改版的飞镖、拨乱时间的怀表还是手里的洛阳铲,都出自其中。刚看见器物库时,宁舟还挺纳闷,为什么詹池虞囤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珊瑚很快就被他挖断了根,轰然倒塌,露出底部窝着的贝壳。
上部压力一消失,它便翻开柔嫩的内里,一颗拳头大的珍珠卧在里头,竟是五光十色的白。
可宁舟一碰到它,它就嗡鸣着红了个透彻,发出婴儿般的哭声,吓得宁舟赶紧把贝壳合上,整个端走了去。
流沙开始陷落,宁舟飞身而起,只见那豁开的洞窟里头竟又是一片珊瑚。
詹池虞和牵机呢?
他本以为只要破了这个吃人的迷宫,就能破开心因迷障,岂料这迷宫一层套一层,永无止境。
所以困住他的是什么呢?
又或者说,真正困住他的,真的是他自己的某些恐慌或是渴望吗?
实际上最想进入龙宫的,是牵机;最能迅速引路的,是詹池虞。
而迷宫夺取了两者,留下了最一无所知的宁舟,独自面对活化的陷阱。
“一二三,捉迷藏,海沙漫到珊瑚旁。”他默念起那首童谣,“三二一,寻明珠,珊瑚卧在你膝旁。”
他已经完成了所有字面意义的目标,那么,还有呢?
他凛然看向那洞窟,里面海波荡漾,传来一阵阵悠扬的歌声。
“原来是这样。”宁舟神色复杂,“这片秘境到底是谁搞的,把传说改得那么四不像,还弄一首童谣,无不无聊。”
说罢双腿一蹬,游鱼一般钻入洞口。
洞内情景瞬间就变了模样。
珊瑚被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汉白玉制成的长阶旁,金银珠宝被当作沙子随意铺在珊瑚之间。顺着长阶向上看,青玉柱、龙头檐,门楣高耸、雕梁画栋;宫殿巍峨,飞檐凌空。游鱼点缀其外,轻纱荡漾其中。
而宫殿正中央的门牌上朴实无华地书着四个字:东海龙宫。
宁舟一落到地面,当空便落下两个人,正是牵机和詹池虞。
他一手接住牵机,一手把詹池虞揽在怀里,挑眉道:“我就知道这个迷宫在拿你们的心境困住我!”
迷宫摧毁后,詹池虞和牵机的灵魂早没了附着点,只要宁舟自己敢离开,他们就会回归现实。
詹池虞张牙舞爪地推开他,告诉宁舟他和牵机其实一直被困在气泡笼子里,单向观看他解密。
“那感情好!”宁舟笑眯眯地扬起脑袋,“我没白干,你们录像没?”
詹池虞指指自己眼睛,拽起宁舟,三人一道向东海龙宫内走去。
“虾兵蟹将呢?”一路平稳,整得宁舟都玩起了匕首,“这些也被秘境缔造者删除了?”
詹池虞无语道别乱揣测龙王的想法,牵机却忽然喊着“翠羽”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