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你看。”
“他爱你入骨,可他太弱了。”
“他只能沉睡、只能依赖、只能远远看着你与我对峙,只能独自委屈落泪,连醒来看你一眼、护你一次都做不到。”
“他给不了你陪伴,给不了你安稳,给不了你当下的朝夕相守。”
“可我可以。”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温柔又疯魔,带着极致蛊惑:
“他的执念太重,他的宿命太苦,他的前路太累。”
“你护他万古、等他万古、为他逆伐天道、为他踏碎黑暗,你已经够累了。”
“不如……换我。”
“我可以日日伴你、时时随你、永不离你半步。”
“我可以弃黑暗、逆宿命、叛天道、毁邪根,只为你一人温柔。”
“他能给你的深情,我加倍给你。”
“他给不了你的朝夕,我尽数予你。”
韵笙骤然抬眸,眼底微凉泛红,却怒意凛冽,冷声打断他所有蛊惑。
“你闭嘴。”
一字清冷,字字坚决。
“他弱,是暂时。”
“他累,是宿命。”
“他委屈,是深情。”
“他万古孤苦、满身伤痕、默默承受一切苦难,从不拖累我半分。”
“他温柔、干净、赤诚、忠贞,他满心满眼只有我,他为我神魂落泪,为我隐忍委屈,为我守尽余生。”
“你凭什么比拟他?”
“你生来黑暗、生来掠夺、生来劫根,你永远不懂,他这份干净纯粹、隐忍温柔、双向奔赴的深情。”
她眼底心疼翻涌,怒意滚烫,却愈发坚定执着。
“纵使他此刻沉眠、无力相伴、隔着山海。”
“可他的神魂与我相依,心念与我相通,悲欢与我共感。”
“他哭,我会疼。”
“他屈,我会懂。”
“他难,我会替他扛。”
“这世间任何人,任何邪祟,任何宿命,都拆不开我与他。”
少年静静看着她决绝耀眼、深情滚烫的模样,眼底的偏执非但未退,反而愈燃愈烈。
“拆不开?”
他轻声重复,嗓音空灵幽暗,带着疯魔的笃定。
“那我便耗。”
“耗他神魂不安,耗他宿命难安,耗他日日酸涩、夜夜难眠。”
“我日日在你身边、时时在你眼前、次次与你纠缠。”
“我让他永远隔着山海、隔着沉眠、隔着无力。”
“让他永远只能看着,永远只能吃醋,永远只能独自垂泪,永远抓不住身边的你。”
“我得不到你,我便扰他一生。”
“让你们生生世世,永无安稳。”
这句话,彻底撕开了他心底最阴暗、最偏执、最疯狂的算计。
他不再只求掠夺偏爱。
他开始嫉妒鸣尘。
嫉妒鸣尘拥有她完整的爱、完整的执念、完整的双向奔赴。
嫉妒鸣尘可以被她毫无保留、不顾一切地守护。
嫉妒哪怕他无力、沉眠、远隔山海,依旧独占她所有深情。
所以他要扰、要缠、要乱、要磨。
要磨尽鸣尘安稳,要磨尽两人圆满,要让这对万古深情之人,永无宁日。
韵笙眸光彻寒,心底怒意滔天,可心口那一阵阵来自深海的酸涩震颤,始终未曾停歇。
她太心疼他了。
心疼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一生坦荡温柔,却要承受天道算计、邪神觊觎、宿命折磨。
心疼他明明深爱入骨,满心是她,却只能沉眠深海,无力起身,无力护她,只能独自咽下所有委屈,悄悄神魂落泪。
……
千里深海,灵泉秘境。
金色神魂依旧悬浮虚空,透明细碎的神魂泪痕静静挂在虚无神眸边,迟迟不散。
鸣尘依旧沉眠,双目紧闭,长睫静垂,安静温顺。
可他的神魂,一直在轻轻颤抖,微微酸涩,浅浅委屈。
他听得见她维护他的每一句话。
感知得到她为他动怒、为他心疼、为他决绝、为他执刃。
他懂她的坚定,懂她的深情,懂她的偏爱。
可心底那点源自深爱、源自占有、源自万古孤寒的酸涩,依旧消不下去。
就像人间最纯粹、最干净、最隐忍的少年吃醋。
不吵不闹、不闹脾气、不惹她烦。
只是悄悄难过、悄悄垂泪、悄悄抱紧自己唯一的执念。
他的神魂轻轻蜷缩,丝丝缕缕的金色神息,小心翼翼、卑微温顺地远远缠向千里之外的她。
像害怕失去、害怕被抢、害怕唯一的光被黑暗沾染的小孩。
他没有闹,没有怨,没有妒火滔天。
只有极致温柔的不安。
他轻轻、小心翼翼、极其克制地,隔着千里山海,轻轻抱了一下她的神魂。
极轻、极软、极卑微。
无声安抚,无声依赖,无声倾诉委屈。
韵笙心间猛地一软,疼得几乎窒息。
她瞬间接收到他神魂小心翼翼、卑微温顺的拥抱。
他在怕。
他在委屈。
他在求安抚。
他在告诉她——
【我怕你被抢走。】
【我怕我的光不要我了。】
【我好委屈,可我不敢告诉你。】
【我只能悄悄哭,悄悄抱你。】
韵笙喉间发哽,眼底微热,心口密密麻麻全是心疼。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在心口,隔着山海,隔着沉眠,温柔又坚定地回应他的拥抱。
无声告诉他。
【别怕。】
【没人抢得走我。】
【没人分得走我的偏爱。】
【我只爱你,只护你,只归你。】
【不哭,我的鸣尘,我很快回家。】
心念相通,神魂共鸣。
千里深海,那蜷缩酸涩的金色神魂,轻轻一颤。
微微安稳,微微回暖。
可那滴神魂之泪,依旧未干。
委屈是真的。
不安是真的。
深爱,更是真的。
……
幽谷林间,正邪对峙依旧僵持。
少年邪根静静看着她心口微动、默默安抚远方神魂的模样,眼底偏执疯意深不见底。
“你安抚得了他一时,安抚不了一世。”
“我是他的阴影,是他的劫,是他宿命里永远拆不开的暗。”
“只要我不死,他永远会不安,永远会吃醋,永远会酸涩。”
“你们的圆满,从今日起,永缺一角。”
韵笙抬眸,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凛冽坚定、护爱决绝。
“那我便斩尽你这暗劫,补全他所有安稳。”
“从今往后,无阴影、无觊觎、无偏执、无纠缠。”
“我会护他余生安稳,护他宿命圆满,护他岁岁心安。”
“他受过的所有委屈,我替他抹平。”
“他落过的每一滴泪,我替你、替天道、替所有负他之人,千倍万倍讨还。”
圣光再起,灼灼烈烈,澄澈破邪。
这一次,她的力量不再只有伐天的勇,更有护他落泪深情、替他扫尽黑暗的决绝。
光影再翻,明暗再争。
一场正邪之战,从此彻底变成——
为他拭泪、为他平劫、为他圆满、为他守护余生的深情之战。
深海灵泉,金色神魂轻轻舒展。
酸涩渐淡,暖意渐生。
依旧沉眠,依旧未醒。
可那道万古孤苦、隐忍温柔的神魂,在无人知晓的秘境深处,轻轻、悄悄、安心地,又落了一滴极轻极软的泪。
这一次,不是委屈。
是动容。
是庆幸。
是三生有幸,乱世浮沉,万古飘零,他终得一人,全心护他、全心疼他、全心偏爱他。
纵使隔山海,纵使沉眠无力,纵使宿命多劫。
她永远是他的光。
永远是他的圆满。
永远,只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