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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最希望二殿下死的,不是大殿下,是长留的白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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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旁边忆柠适时递过来的一杯新沏的热茶,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才继续道:

[他们应该是已经顺着阿姐留下的那些‘粗糙’线索,仔仔细细地查过了。就算没把每一环都完全查清,至少也该拼凑出个大概。更重要的是……]

他抬眼,看向父亲和师叔,目光清澈而锐利:

[他们应该已经猜到,或者确认了……长留,已经清楚他们瑶池现在存在的根基,不是什么上古天帝的血脉遗泽,而是……‘民俗信仰’了。]

[知道了这个,他们就会明白,我们做的这一切——从云裳入宫刺激元妃,到离昊出生,再到激化兄弟矛盾,最后引爆锁妖塔事件——根本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报复离昼,更是为了持续打击他们的威信,削弱他们赖以生存的信仰根基。] 白黎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剖析着瑶池此刻的心理,[当瑶池日薄西山,威信扫地,而长留春秋鼎盛,手握他们命脉的时候,他们最迫切需要的,不是报复,而是自保。是如何尽快平息这场风波,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要稳住那点摇摇欲坠的根基,换取一个喘息的机会,指望我们长留……能够息事宁人。]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所以,他们只能割肉放血,满足我们的要求。因为不满足,后果他们更承受不起。]

原来这到五星曜日之前的十几天,名义上是瑶池调查真相、给出交代的时间,实际上,更是长留与瑶池之间,围绕着最终赔偿条件、政治清算和未来格局,进行最后谈判和角力的时间。

其实,从白子画刚好带着一群掌门赶到凌霄殿,并且精准地发出那记关于调查时间、实则隐含对离晔与花千骨政治对比的致命指控时,玉帝心中就已经隐约猜到,这一切的背后,恐怕是长留在主导。白子画的到来本身就不合常理,而那看似随意的问题,时机和角度都太过刁钻,直击瑶池政治生命的软肋。这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早有准备。

所以,在最初的震惊、愤怒和被迫做出五星曜日交代的承诺之后,玉帝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真的去查离晔离昼兄弟谁对谁错(那些丑事查清了只会让瑶池更丢脸),而是必须先和长留这个隐藏在幕后、可能手握更多把柄和杀招的对手进行谈判。探明对方的底线,争取尽可能减少损失,尤其是要保住瑶池的未来,以及那点可怜的、不能再受打击的威信。

事情的经过,和白黎猜的差不多。

御书房内,光线比凌霄殿更加昏暗。巨大的蟠龙书案后,玉帝枯坐着,一动不动。他面前堆着高高的奏折和紧急文书,但他一份也没看进去。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内侍低声的阻拦和女子带着哭腔的恳求声。声音不大,但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玉帝眉头狠狠一皱,本就阴郁的心情更加烦躁。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果然,下一刻,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贴身内侍总管一脸为难地躬身进来,低声道:[陛下,绿绮天妃和文秀天妃……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

绿绮天妃,离晔的生母,出身仙界一个中等家族,容貌艳丽,性格泼辣,仗着儿子是太子,在后宫向来跋扈;文秀天妃,离昼的生母,家世略逊于绿绮,但心思细腻,擅长察言观色,懂得示弱,在后宫与绿绮明争暗斗多年。

这两个女人,平日里就互看不顺眼,如今儿子同时出事,被打入仙牢,生死未卜,她们怎么可能坐得住?

玉帝本想直接挥手让人把她们赶走,他现在谁也不想见,尤其是这两个只会哭哭啼啼、添乱的女人。

但话到嘴边,他又顿住了。

儿子闯下如此滔天大祸,作为父亲,他愤怒、失望、甚至起了杀心;但作为帝王,他又不得不考虑皇室内部的平衡,以及……或许能从这两个母亲口中,听到一些关于儿子们更真实的想法或线索?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让她们进来吧。]

内侍总管如蒙大赦,连忙退出去传话。

很快,两个衣着华丽却略显凌乱、妆容精致却难掩红肿眼眶和泪痕的宫装美妇,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御书房。一进门,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礼节了,两人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陛下!陛下您要救救晔儿啊!] 绿绮天妃率先哭喊出声,声音尖利,带着一种母亲护崽的急切和恐慌,[晔儿他是冤枉的!他是为了救昊儿啊!陛下您也看到了,昊儿被离昼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害成什么样了!晔儿是救子心切,一时糊涂,才会被奸人误导,闯下大祸!求陛下看在他一片爱子之心,看在他往日对陛下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文秀天妃一听这话,立刻就不干了。她虽然也哭得梨花带雨,但声音比绿绮要柔和一些,带着更多的委屈和凄楚:[陛下明鉴!昼儿他……他怎么可能做出谋害皇侄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陛下您想想,昼儿一向恭顺,对陛下,对兄长,从来都是谨守本分。就算……就算之前与兄长有些误会,那也是兄弟间的小矛盾,何至于要下此毒手?定然是有人见不得他们兄弟好,故意挑拨离间,构陷昼儿!求陛下彻查,还昼儿一个清白!]

[你胡说八道!] 绿绮天妃猛地抬起头,怒视文秀,眼中喷火,[证据确凿!齐丰都指证了,就是离昼指使他把昊儿扔进锁妖塔的!离昼那个杂碎,自己没本事争太子,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我儿孙!其心可诛!陛下,离昼必须严惩!]

[你才血口喷人!] 文秀天妃也激动起来,不再维持那副柔弱姿态,声音拔高了几分,[齐丰一个背主的奴才,他的话也能信?谁知道他是不是被什么人收买了,故意攀咬昼儿!倒是大殿下,众目睽睽之下释放妖神,这才是铁板钉钉的死罪!他自己作死,还想拉我昼儿垫背!绿绮,你别想把脏水都泼到昼儿头上!]

[放屁!我晔儿是为了救人才误触阵法!是离昼设计害他在先!]

[救人有那么救的?直接去关锁妖塔核心阵法?分明是心怀不轨!说不定他早就觊觎妖神之力了!]

[你儿子才觊觎!离昼阴险歹毒,算计兄长,谋害皇嗣,罪该万死!]

[你儿子愚蠢无能,好色误事,纵放妖神,祸乱六界,更该死!]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言辞越来越尖刻,从一开始的向玉帝求情,迅速演变成了互相指责、互相攻讦。她们用尽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对方儿子的丑事、弱点,毫不留情地攻击对方,试图将对方儿子钉死在罪人的位置上,从而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哪怕一丝生机。

绿绮骂离昼阴险、歹毒、觊觎太子之位不择手段;文秀就骂离晔愚蠢、好色、无能、惹是生非。

绿绮提离昼曾被玉帝用紫金雷重罚,可见其品行有亏;文秀就反唇相讥离晔宠幸扬州瘦马闹得六界皆知丢尽皇室颜面。

绿绮说离昊是皇长孙,是瑶池未来的希望,离晔救子情有可原;文秀就冷笑说离昊资质平庸,未来堪忧,离晔放妖神才是动摇瑶池根基……

她们越吵越凶,完全忘记了这是在御书房,忘记了面前还坐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气息越来越冷的玉帝。

愤怒、恐惧、护子心切,让她们失去了所有理智和分寸,将后宫那些见不得光的争斗和彼此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全都在这最不合适的场合爆发了出来。

玉帝的脸色,从最初的疲惫阴沉,逐渐转为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听着这两个女人互相揭短、互相泼脏水,每一句指控,都像是在往他心口捅刀子,都是在提醒他,他引以为傲的瑶池皇室,内部是何等的污秽不堪,他精心培养的两个儿子,是何等的愚蠢、阴险、不成器!

他本就因为白天的事情心力交瘁,对两个儿子又恨又怒,对未来充满茫然和恐惧,此刻再被这两个没眼力见的女人一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头痛欲裂,胸口气血翻涌。

[够了!] 玉帝猛地一拍龙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案上的笔架砚台都跳了一跳。

争吵声戛然而止。绿绮和文秀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了一跳,同时住了口,有些惶恐地看向御案后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老脸。

玉帝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她们,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极度的厌恶:[都给朕闭嘴!滚出去!]

他不想再听任何一个字!这两个蠢女人,除了哭闹和互相撕咬,还能干什么?她们的儿子犯了足以毁灭瑶池的大罪,她们不想着如何弥补,不想着如何为瑶池分忧,只想着保自己的儿子,甚至不惜在御前如此失仪,互相攻讦,将皇室的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得干干净净!

[滚!立刻给朕滚出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再来烦朕!] 玉帝的声音如同冰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绿绮和文秀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她们看出了玉帝眼中的杀意和彻底的不耐烦。

求情的话堵在喉咙里,再也不敢说出口。旁边的内侍总管见状,连忙上前,对两位天妃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虽然客气,但动作却带着催促的意味:[天妃娘娘,陛下龙体欠安,需要静养,您二位……还是先请回宫吧。]

绿绮天妃张了张嘴,还想再挣扎一下,但看到玉帝那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不甘心地由宫女搀扶着,颤巍巍地站起身。文秀天妃也默默地跟着起身,泪水无声地滑落,看起来比绿绮更加凄婉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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