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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最后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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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向王母,伸手,从御案一侧拿起那叠厚厚的、记录着调查结果的密报和文书,向前推了推。

[你自己看看吧。]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看看我都查到了什么。]

王母微微一怔,依言上前,拿起那些文书,就着御案旁长明灯的光亮,一页页翻看起来。

起初,她的眉头紧蹙,眼中是震惊和难以置信;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甚至开始微微颤抖;等到看完最后关于白黎等人如何从最初布局、到一步步引导离晔离昼兄弟走向毁灭的全过程分析时,她已是面无人色,手中的文书几乎要拿不稳。

[这……这……] 她抬起头,看向玉帝,嘴唇哆嗦着,[从云裳入宫,到元妃求药,再到兄弟相争,最后锁妖塔……这一切,竟然都是……都是长留,是白黎他们……一手策划的?]

玉帝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啊,都是他们干的。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布下这个局,把朕的两个儿子,把整个瑶池,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王母眼中涌起强烈的愤怒和屈辱:[他们怎么敢?!如此处心积虑,陷害皇子,搅乱天庭,其心可诛!陛下,我们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

她的话被玉帝抬手打断。

玉帝看着她,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冰冷:[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能查到这一切吗?]

王母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文书。是啊,如此精密的布局,按理说应该隐藏得极深,难以追查才对。可玉帝派出去的人,却在短短几天内,就几乎还原了全部过程,除了最后一些无法证实具体命令来源的细节,整个脉络清晰得令人发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让她感到一阵寒意:[因为……他们想让我们查到?]

玉帝缓缓点头,肯定了王母的猜测:[对。白黎想让我们知道。想让我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瑶池,是败在了谁的手上。败在了长留,败在了他白黎的手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被彻底看穿和羞辱后的扭曲:[他不仅要报复,要离昼死,要瑶池割肉放血,他还要我们……心服口服地认栽!知道我们输在哪里,知道我们为什么输,知道我们以后该用什么态度对他,对长留!]

[简直欺人太甚!] 王母再也忍不住,胸中郁积的怒火和屈辱轰然爆发,她猛地将手中的文书摔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难道我们就只能忍气吞声吗?陛下,何不想办法报复回去?用同样的手段,让他们也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她到底是统御后宫、母仪六界多年的王母,骨子里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和狠劲。被人如此算计到头上来,还要被迫亲手舍弃儿子,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然而,玉帝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报复火焰。

[报复?] 玉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嘲讽和深切的恐惧,[你以为朕不想报复吗?朕恨不得立刻发兵,踏平长留,将白黎那小子碎尸万段!]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得御案上的笔架都晃了晃。他死死盯着王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寒意:

[可我们拿什么报复?我们报复得起吗?!]

他指着那些文书,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看看他们的算计!从离昊的出生开始,他们就算准了!他们知道离昊的资质,知道元妃的焦虑,知道离晔的愚蠢,知道离昼的贪婪和狠毒!他们每一步,都踩在我们的痛脚上!这说明了什么?]

他不需要王母回答,自己吼出了答案:

[这说明,长留,白黎他们,已经知道了!知道我们瑶池现在的根基,不是什么上古天帝的血脉遗泽,不是什么修炼天才辈出!而是……民俗信仰!是老百姓那点虚无缥缈的香火愿力!]

民俗信仰这四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被他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震得王母耳膜嗡嗡作响,也震得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险些跌坐在地。

这个秘密,是瑶池皇室的最高机密,是维系他们统治地位的最后遮羞布,也是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一旦被公开,被六界知晓瑶池皇室自身已经无法依靠血脉诞生强大的修炼者,只能依靠凡人的信仰来修炼、依靠联姻来生下能修炼的孩子维持体面……那将是何等可怕的场景?

信仰崩塌,威信扫地,那些本就对瑶池阳奉阴违的仙门大派,会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瑶池撕扯得粉碎!

玉帝看着王母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和恐惧交织,让他几乎要癫狂:

[咱们只要敢动,白黎他们就完全可以拿住这一点,把真相捅出去!甚至不需要全部捅出去,只需要暗示,只需要引导舆论……到时候,长留顶多再折损几个弟子,伤点皮毛!而我们瑶池呢?我们会彻底失去立足的根基!会被六界唾弃!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门派瓜分殆尽!是彻底摧毁!你明白吗?!]

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最后几句话,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

王母被这番话彻底击垮了。她靠在冰冷的蟠龙金柱上,浑身冰凉,连指尖都在颤抖。报复?在对方握有能彻底毁灭你的致命武器面前,报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胜负之争,而是生存与毁灭的抉择!

[这……这可怎么办是好?] 她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点不甘和愤怒,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作为一个母亲,她不忍看到儿子被牺牲;但作为王母,作为瑶池的女主人,她更清楚,整个瑶池的存续,远比一个儿子的性命重要得多。

玉帝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暴戾和疯狂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如同死灰般的疲惫和认命。他缓缓坐回龙椅,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沙哑:

[怎么办?离昼算计长留,环环相扣的去逼花千骨,试图动摇白子画道心,还策划了斩首行动……长留那边,尤其是白黎,恨透了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咱们也只能……如了他们的愿。舍弃离昼,让对长留最无害、也最好掌控的离晔上位。用离昼的命,用那些探子的命,用割让的利益,去换长留的‘息事宁人’,去换瑶池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这话说得无比残酷,却也无比现实。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致命的弱点被掌控的情况下,妥协和牺牲,是唯一能保住根本的选择。

王母闻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用手帕捂住嘴,压抑着哭声,肩膀不住地耸动。良久,她才哽咽着问道:[陛下……当真咽得下这口气?]

玉帝猛地睁开眼,那双疲惫的眼中,陡然迸射出一种极其阴狠、怨毒的光芒,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咽不下也得咽!]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扭曲的、试图反击的欲望:

[不过……长留不是想看瑶池起怎样的‘表率’吗?好啊,朕给他们这个‘表率’!]

他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容:

[想保住离晔,可没那么容易!释放妖神,众目睽睽,这是动摇六界根基的重罪!就算他是被离昼构陷,就算他救子心切,但罪责就是罪责!瑶池若要给六界一个‘公正严明’的交代,离晔就必须受到严惩!]

他看向王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赌徒般的疯狂:

[朕倒要看看,长留,白子画,敢不敢跟!他们不是要拿瑶池当‘表率’吗?不是暗示如果我们徇私他们就有理由包庇花千骨吗?那好啊,朕就给他们一个‘严惩不贷’的表率!朕就对离晔用顶格惩处!到时候,他们长留的花千骨怎么办?跟不跟?]

他阴恻恻地笑了:

[那可是顶格惩处,分次执行也是顶格!如果长留真敢跟,白子画真能狠下心来,对他那徒弟用上同样的手段……难免会在白子画和白黎父子之间,制造一条难以磨灭的裂痕!毕竟,白黎有多看重他那个娘,朕可是看得清楚明白。白子画若真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而对花千骨用刑……白黎会怎么想?他们父子之间,还能像现在这样毫无芥蒂吗?]

这确实是一个极其恶毒的反击思路。既然在实质利益和战略层面上无法报复,那就从内部,从人心,从白黎最在乎的亲情关系上下手,埋下一颗不信任和怨恨的种子。

用瑶池牺牲一个儿子的极端公正,去逼长留也做出可能伤害自身核心情感的公正选择。

[这已经是现在的瑶池,] 玉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绝望和狠厉,[能给长留使得……最大的绊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惨淡:

[杀敌一千,自损也一千。]

用离昼的命,去换一个可能离间白子画父子、在长留内部埋下隐患的机会。这笔买卖,在玉帝看来,已经是绝境中能抓住的、唯一可能有点价值的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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