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先生立身虚空,周身棋阵瞬间崩碎,黑白棋子纷纷坠落,素来悠然淡然的身形第一次被迫下沉,眸光剧烈震动。
对面。
黑衣女子本就旧伤崩裂、气血不稳,被重力轰然一压,肩头重伤撕裂更甚,身子微微一晃,被迫屈膝承压,覆面轻纱剧烈颤抖。
烬璃一身暴戾煞气瞬间被强行压平,手中血色弯刀沉沉下坠,刀尖重重抵住黑石地面,发出沉闷震颤。
她一身杀伐戾气、万古凶煞,在这股绝对重力面前,渺小如尘埃蝼蚁。
整片碎魔渊底,数万年来从未有过这般极致死寂。
风不鸣,雾不动,力不流,人不动。
万物俯首,万法归寂。
所有人,尽数被无声镇压。
无人可抗,无人可逃,无人可破。
这根本不是三界之内的力量。
是超脱棋局、超脱天道、超脱明暗纷争的上古神祇威压。
下一刻。
暗沉死寂的渊顶天穹,缓缓被两道极致清绝的身影破开。
云海分开,黑雾退散。
一紫一蓝,双双踏空而降。
女子一袭紫纱长裙,白斗笠轻覆头顶,轻纱垂落,身姿缥缈绝尘,宛若万古月中仙,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她微微抬眸,轻纱下露出一双清透澄澈的青碧神瞳。
瞳底藏着万古沧海、山河倾覆、世事浮沉,温柔却淡漠,干净却疏离,俯瞰苍生如观尘埃。
是上古神女——韵笙。
她身侧男子,一袭绝尘蓝衣,身姿挺拔清绝,风华绝代。
双眼未覆白布,露出那双世间独一无二的双色异瞳。
左瞳浅月琉璃,温柔盛尽人间月色;右瞳深邃暗宸,沉藏万古魔界星霜。
异瞳清冷淡漠,不起波澜,俯瞰渊底纷乱战局,如同俯瞰一场微不足道的孩童闹剧。
是万古与她相守、同隐世外、同渡浮沉的——鸣尘。
两人并肩踏立渊顶虚空,居高临下,静静俯视整片碎魔渊底。
无风,无语,无波澜。
可那股源自上古神祇、凌驾诸天万古的压迫感,如同万丈神山倾覆压顶,死死笼罩整座绝境深渊。
紫影清绝,蓝影绝尘。
一青碧神瞳温柔藏山河,一双生异瞳淡漠镇乾坤。
他们静静立在高处,不言不动,却让底下所有厮杀、所有力量、所有万古算计,尽数显得荒唐可笑、渺小不堪。
渊底死寂蔓延,无人敢动分毫。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不由自主,死死定格在虚空之上那两道绝世身影。
黑衣女子呼吸微滞,眼底第一次褪去算计与嘲弄,染上极深的凝重。
她布局万古、搅动三界、玩弄天道与众生于股掌。
可在这两位上古真身临世的神祇面前,她心底第一次生出无力抗衡的忌惮。
烬璃握刀的指节微微收紧,暴戾杀意尽数敛去,眼底只剩沉沉戒备。
这两人,是真正跳出三界棋局、不受天道制衡、不受明暗束缚的世外尊主。
是连她与姐姐蛰伏万古,都始终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年先生仰首凝望虚空身影,眸光悠悠深沉,轻声轻叹。
万古浮沉,终是现世。
这盘乱世棋局,终究还是引来了真正的执棋外人。
沈寂抬眸,白衣沉敛,眼底满是震动与敬畏。
唯有被重力死死钉在原地的夜凝,神魔暴走尽数被压熄,躯体沉重无比,却依旧执着地、遥遥望向后方血泊之中的身影。
旭映。
哪怕天地压身、神祇临世、战局突变、前路再无半分侥幸。
她眼底唯一牵挂、唯一执念,依旧是那个替她扛尽天罚、濒死沉沦的少年。
虚空之上。
韵笙青碧神瞳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轻轻落向血泊之中那具满身锁链、濒死沉寂的黑衣身影。
眼底极淡的温柔悲悯,悄然漫开一丝动容。
鸣尘双色异瞳微垂,俯瞰渊底满目疮痍、生死相隔的一幕,语声清浅低沉,带着万古不变的淡然,轻轻落于死寂渊底。
“闹得太大了。”
一句轻语,落如天敕。
万古黑暗布局,三界明暗纷争,少年舍命护情,少女逆命暴走。
在这两位世外归人的眼底,不过一场徒劳浮沉、一场痴念悲欢。
韵笙轻纱微动,立于漫天紫辉之中,青碧眼眸浅浅看着被重力禁锢、依旧执念不改的夜凝。
她轻声缓语,音色温柔,却带着定夺乾坤的力量:
“棋局纷乱,苍生皆苦。”
“今日此地,杀伐可止。”
无上重力依旧覆压天地,整片碎魔渊寸步难行、万法不动。
紫蓝双影,凌空俯瞰。
万古神明临渊,一局乱世终临变数。
底下所有人,尽数被困于这片沉寂绝境。
黑暗双影进退不得,主角团动弹不能。
唯有那相隔咫尺、却被命运死死隔开的两人——
依旧一跪血泊、一立风波。
执念未断,宿命未终。
而这场被万古神祇亲手叫停的绝境相逢,才刚刚迎来,真正的终局序章。
风定,雾沉,天地俯首。
双尊临渊,万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