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过我,贝卡,你守了人家的秘密守了十几年,图什么。
图什么?我告诉你们图什么。四年级,一个笨蛋用借橡皮的方式绕着全世界走了一圈,就为了在他喜欢的人旁边坐下来的时候,显得自然一点。我八岁,看见了,没吭声。十几年后,这个笨蛋断着肋骨从火里接住陌生人,他喜欢的那个人,把半座城市的黑幕拆了给他垫背。
我图的就是这个:亲眼看着我八岁那年没舍得弄脏的瓜,长成了这么大的一棵树。
原始股清仓日期:永不。
节点五:那笔我推掉的横财。
这一段,罗里不知道,今天首次公开,作为本股东的品格证明材料。
大三那年,有个"传媒咨询公司"通过三层中间人找到我,开价,五位数,美金,要的东西说得很艺术:"关于新超人社交圈的背景资料,尤其是,与某位年轻女摄影师的关联性线索。"
五位数,对一个吃食堂的大学生是什么概念,不用我解释。
我干了三件事。第一,假装心动,约对方细谈,把开价和需求全程录了音。第二,把录音交给了学校的法律援助中心,顺藤摸了一下那家公司的备案,备案指向的方向,后来全世界都在头版上读到了。第三,给罗里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最近有苍蝇,我拍了一只,尸体寄给你们报社的多罗西娅了,你们那边留神。"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贝卡,五位数。"
我说:"闭嘴。四年级我就没卖,现在瓜熟了,更不卖。你当我什么人,我是原始股股东,股东只分红,不套现。"
后来多罗西娅顺着那只"苍蝇"又挖出了一小段资金链,添进了她们的白板。据说达米安·韦恩看到那份录音的取证手法之后,第二次发出了收编邀约,又被我拒了。
不是钱的事。是我八岁那年就想明白的那个道理,如今可以说得更清楚了:这世界上的消息分两种,一种是商品,一种是命。商品我倒卖了半辈子,倒得风生水起。命,我看着它们长大,我只站岗。
补一个彩蛋,给读到最后的人。
去年,他们家艾琳过生日,我照例到场(教母,正牌的,竞聘上岗,答辩环节击败了温德尔·许,他的竞聘稿全是函数,评委艾琳本人听睡着了)。饭桌上,八岁的小寿星忽然宣布,她们班新来了个转学生,坐她旁边,"那个人特别奇怪,我要观察他"。
全桌大人,集体,静止。
她妈先绷不住的,笑到捶桌子。她爸的表情我用职业术语描述一下:一个大型危机公关现场。她姥姥慢悠悠地说了句"报应,一辈一辈的",然后给小寿星添了块派。
我当场拍板:这一代的瓜,本股东继续持有。八岁入场,轻车熟路,这次我连日记本都备好了。
完毕。发言人贝卡·汤普森,通稿只此一份,转载请署名。署名规矩是我朋友家传的:名字是谁的,就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