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清光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库洛姆·髑髅说的话有多恐怖,而是因为,她的语气……莫名有一种托付的感觉。
仿佛,最糟糕的那种情况,发生了。
“……”加州清光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春川魔姬,却突然睁开了眼。
他一惊,迅速又把嘴闭上,紧盯着春川魔姬,生怕她有点异常的反应。
不远处,山本和天海兰太郎也倏地安静了下来,一句话都没说。他们站在各自的地方,同样转头看着她。
观察和……审视。
春川魔姬动了动,撑着地面,缓缓坐起。黑色的长发垂落,正好挡住了她的脸。
一瞬间,好像有一道水光闪过。
她抬手,用整个手掌按住双眼,声音听上去异常平静。只是,有些不明显的颤抖。
“那些事……是真的吗?”
“……”
“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是的。”天海兰太郎上前一步,“你应该也看到了,我是最后的胜利者,所以我记得一切。”
“这也是我们共同决定的。”
他的语气重了重,又停顿片刻,给她空出一点消化的时间,才再次开口。而另一边的纲吉,也醒了过来。
他缓缓坐起,弯着脊背低着头,耷拉肩膀,默默休息。
加州清光忍不住去看他,又被春川魔姬压抑的情绪吸引。
“接下来的案子,轮到你了。”天海兰太郎对春川魔姬说。
“……不对。”春川魔姬的嘴唇嚅动,“不对。”
“……”天海兰太郎一顿,静静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春川魔姬微微抬头,猩红的眼里仿佛凝成了冰,“天海兰太郎,如果刚才的梦是真的,那按照‘原定计划’,你会死在第一案。”
“现在,应该是山本武和我说明情况。”
“赤松也会在我旁边……或者,在我之前、在我之后。”
“因为发生了意外。”天海兰太郎半蹲了下来,面色平静,“我很抱歉,让赤松小姐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杀死。”
明明,该是主动的牺牲、主动的选择。
“你这家伙……”春川魔姬根本不接受这种说法,猛地拽住天海兰太郎的衣领,将他拉到了面前。
加州清光也好像被同样拽住了,一个激灵,上前了半步。
又强行忍了下来。
天海兰太郎没有反抗。
他静静地看着春川魔姬,脸上没再有那种惯有的轻佻笑意。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神下隐藏了什么,大概只有离得最近的春川魔姬才知道。
她的肩膀僵住了。
然后狠狠一推,将天海兰太郎又推开。
天海兰太郎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却不急着站起。反而又笑了起来——
“别担心。”
“因为第二案的凶手或者死者,是我。”
加州清光的瞳孔一缩,猛地转头看向库洛姆·髑髅。
也看到了一丝意外。
——他,自己决定了!
这样的话……就不需要他们插手了?
加州清光忍不住将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
可是,怎么会这么顺利?
“呵。”春川魔姬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让我杀了你,或者你杀了我吗?”
“不。这一次,是春川小姐辅助我。”天海兰太郎干脆顺势盘腿坐在地面上。
“黑白熊的规则是,不管有谁辅助、不管背后计划的人是谁,只有最后一个动手杀人的人,才会被判定为【真凶】,并被处刑。”
“……你的目标是谁?”
“真宫寺是清。”
天海兰太郎回答得毫不犹豫。
角落里,山本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到春川魔姬身上,又看向纲吉,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纲吉猛地看了他一眼,短暂地欲言又止后,又陷入沉思。
“那个……”春川魔姬的神色僵了僵,却又缓和了下来,“疯子。”
“没错。他是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被刺激到,并选择任意一个或数个女孩子作为祭品。”天海兰太郎耸了耸肩,看似轻松地说道,“我本来应该要在第一案里将他带走的,可我们两个都活了下来。”
“反而是赤松小姐和白银纺……”说到这里,他的指尖摩挲了一下地板。
语气极快地沉了沉。
“白银纺太着急了。她生怕第一案没能及时发生,竟然没忍住亲自动了手……本来是要将她这个‘幕后黑手之一’放到之后,由王马或者最原带走,也免得提前引起黑白熊的警觉。”
天海兰太郎的语气越来越轻,听不出里面有没有懊恼。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时,你们明明都已经在图书馆了。”春川魔姬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逼问着天海兰太郎。
她对第二轮第一案的记忆当然没有被覆盖,现在,更是看到了那些隐藏在表象下的疑点。
“我不知道。”天海兰太郎坐直,稍稍严肃了些,“我感觉,我那时应该是被人救了。而且还是两次。”
“但我事后回去调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天海兰太郎的话音未落,加州清光又忍不住看了库洛姆·髑髅一眼。
那时,是库洛姆大人出手救下了他。这是上一次任务报告中的内容。
原来,也被天海兰太郎记住了吗?
这……也会成为蝴蝶效应的其中一个源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