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雪身体晃了一下。

林见微立即扶住她。

“伤口呢？”

“没裂。”

“疼不疼？”

“有一点。”

林见微看向她。

“疼。”

裴昭雪立即改口。

“但是可以走。”

这是实话。

林见微没有让她留下。

两人跟着最后一批幸存者进入斋宫。

永宁将长公主主印按在门上。

沉重石门重新关闭。

斋宫已经废弃多年。

里面没有守卫，库房中却仍存放着清水、旧衣与没有霉变的灵谷。

这里原本是皇室祭天前休养的地方。

墙壁厚重。

外面的守卫一时无法闯入。

林见微迅速划分区域。

“能走的留在外侧。”

“昏迷但有呼吸的放在中间。”

“胸口疼、呼吸困难和仍在出血的人全部送到里面。”

一名头发花白的女子走过来。

她胸前的编号是十四。

“我以前在皇城药铺做过药工。”

“会认药，也会包扎。”

林见微将一只药箱交给她。

“红瓶止血，白瓶护脉。”

“没有呼吸的人先清理口鼻，再用蓝色药丸。”

“每次只能用半颗。”

女子记下所有要求。

“你们还要走？”

“城中还有更多人。”

林见微道。

“我们必须毁掉飞升主阵。”

女子抱紧药箱。

“这里交给我。”

英招留下一根翎羽。

“若石门被攻破，折断它。”

“我会回来。”

裴昭雪看向它受伤的左翼。

“你还要继续？”

“只是流血。”

英招道。

“没有断。”

林见微取出一卷药布，迅速缠紧它的翼根。

“回来以后重新处理。”

英招低下头。

“知道了。”

永宁已经找到斋宫另一侧的暗门。

门后连接祭天台第六层。

四人进入暗道。

身后石门缓缓关闭。

皇城中的爆裂声仍在继续。

一百座阵眼接连毁坏。

第七十三座。

第八十四座。

第九十九座。

最后一座阵眼位于承天殿前。

血色阵纹缠绕着一根刻满历代皇帝姓名的龙柱。

龙柱支撑了三息。

随后从中断裂。

皇城百阵全部毁去。

天空中那座刚刚显出轮廓的天门剧烈摇晃。

金光不断从门缝中落下。

并非祥瑞。

光芒落在屋瓦与树木上，所有生机都会被瞬间抽走。

暗道中的温度越来越高。

裴昭雪抬头看向石顶。

“主阵还没有停。”

林见微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百阵毁去以后，祭天仪式非但没有结束，反而进入了最后阶段。

国师没有继续寻找新的百姓。

所有血色阵纹正在向皇宫最中央汇聚。

永宁展开地宫图。

“暗道尽头是承天殿。”

“皇帝每日接受朝拜的地方。”

英招问：“国师在那里？”

“应该在。”

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

暗道尽头的石门自行开启。

金光照入地下。

四人走出暗道。

承天殿内没有百官。

没有侍卫。

也没有宫人。

九十九级玉阶上，只放着一把龙椅。

皇帝坐在龙椅中。

双手与双脚都被金色锁链固定。

一根长钉穿过他的胸口，将他与身后的龙柱钉在一起。

他的脸上第一次没有帝王威严。

只有恐惧。

“永宁……”

看见殿下的人，他立即挣扎起来。

“救朕！”

永宁停在殿门前。

国师站在龙椅旁。

白色衣袍纤尘不染。

仿佛地宫中那三百六十条人命、皇城里的血阵，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看向林见微。

“你毁掉了百姓阵。”

“又让皇城百阵替他们承受生息。”

林见微没有回答。

国师布置多年的阵法被人改变了方向。

“本座确实没有想到。”

国师抬手，按住贯穿皇帝心口的金钉。

“不过这样也好。”

“省去了最后一道仪式。”

皇帝脸色惨白。

“国师，你说过飞升的人是朕！”

“是。”

国师微笑。

“陛下会先上去。”

“以祭品的身份。”

皇帝瞳孔骤然收缩。

殿外的天门完全显现。

无数金线从皇帝体内升起，没入云层。

林见微眼前浮现出新的文字。

【最终阵心：当朝帝王。】

【帝王身死，天门即开。】

国师握住金钉。

“诸位来得正好。”

“便一起送陛下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