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也很好。
太阳的热意被微风吹走,适宜的温度让李禾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她在山谷里亲身经历了那场暴雨,李禾甚至都会以为被雨水淹没是自己当初做梦梦到的。
借着微微靠后的位置,李禾从侧后方偷偷看着田折的侧身。
她身上的绷带缠得很严密,只露出了眼睛和嘴唇,如果是田折自己给自己缠的绷带,那不难想象田折从小到大被伤口折磨成了什么样子,才能把绷带缠的既美观又实用。
田折平时为了呼吸只能张开嘴,所以田折的嘴上总有许多无法愈合的伤口,如果长时间不张嘴的话,除了不能呼吸,她的嘴唇有可能因为伤口的愈合而长在一起。
田折似乎觉得热了往上撸了撸衣袖,只露出半截手臂,剩下缠满绷带的皮肤全部挡在衣服里,她的伤很多,露出的半截手臂上有许多干涸的血迹和组织液,只是看着,李禾就觉得很疼。
“你在塔里也是这样吗。”李禾又问。她昨天刚问了这个问题,但是李禾觉得今天能得到不一样的回答。
田折眨眨眼没回答,李禾又注意到了她眼皮上的伤口,对方眼皮本来就很薄,层层伤口结痂脱落,李禾甚至都能看到眼皮上的血管。
这样脆弱的基因体居然可以活下来。
李禾有些不可思议地想,她一直认为能够撑过融合期活下来的基因,第一点就是外部基因和自身人类基因会融合的很好。起码她自己是这样的,如果没有强健的体魄,又怎么能撑得过成长期里的反复实验。
“塔里有人帮我呀。”田折道,或许是肩颈处伤口很疼,她虚靠在树上,转头用眼睛看着李禾,自然道“况且我也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啊,塔里蝴蝶那么多,遇到什么问题我大多数情况是靠运气,其实在塔里我的运气还挺好的。”
她不想聊这个话题,于是转移了李禾的注意“你看,那棵树开花了。”
顺着田折手指的方向,李禾看到了远处的树林里有几棵树上开了星星点点白色的花。
“那是什么树?”李禾问。
“应该是没变异的一种果树,我之前见过。”田折道“等再过几个月它就会结果子了,它的花期很长呢。”
李禾没见过一棵树的轮回,她如今的记忆还停留在中心塔里。
“那等到时候我们两个就有果子吃了。”李禾像是随口一说,她也没思考过有关于实验体寿命的事。
一只被塔研究出来的短寿蝴蝶,究竟是在哪里见过旧世纪的生物。
田折没回答。
她活不到那个时候。
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田折就又起身去点火。
她喜欢像火一样明亮又温暖的东西,或许是因为中心塔太过于苍白冰冷,田折离开塔后就会各处搜寻东西把自己呆的地方装扮得鲜艳缤纷。
昨天她戴在头上的那个花环被她挂在树洞的凸起上做装饰,花还没有枯萎,花瓣有时候会落下来,再次飘飘然掉到李禾身上。
有的被李禾吹开,吹不到的李禾就放任花瓣留在自己身上。
左右躺着也是无聊,花瓣带着香味,能丰容她的感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精神力才能用。
火堆燃起来后,太阳就熄灭了。
感受着暖意,李禾有些犯困。
她抬手扯了扯田折的衣角,田折的衣服面料很硬。这样的衣服适合进山探险时穿,但是不适合田折穿。
之所以这么多伤口,一半的原因都在这件衣服上。
“怎么了吗?”田折转头看着李禾的眼睛。她习惯跟别人对视,应该是因为自己只有一双眼睛可以表达自己的情绪。
恰巧李禾对她那双眼睛格外的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