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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玄天宗·后山剑阁·山路】
柳含烟练完剑。往回走。
申时三刻。天还亮着。
山路拐角。她停了。
前面站着一个人。
灰发。灰瞳。灰尾巴。穿着灰褐色粗布短打。领口一道墨痕。
"二师——"
姜晚吟没让她叫完。
一步。剑鞘砸在颈侧。
柳含烟的眼睛翻了。软下去。
姜晚吟接住她。单肩扛起来。尾巴卷住人的腰防滑。
"走了。"
山路另一头。沈霜辞从树后走出来。银发束着。没穿白袍。换了件黑衣。跟魔域的夜色融在一起。
"快。后山小径。半个时辰出山。"
"她多重——"
"别抱怨。"
两个人一前一后。扛着玄天宗宗主独女。消失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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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东荒边境·荒庙】
柳含烟被绑在柱子上。醒了。
睁开眼。
面前蹲着一个人。灰发。灰瞳。手里把玩着一颗朱果。
"醒了?"
"姜——姜晚吟?!你——你怎么——"
"嘘。"姜晚吟把朱果塞进她嘴里。"别喊。喊也没人听见。这是东荒边境。离你爹老窝八百里。"
"你绑我——"
"嗯。绑了。"
"你——你知道我爹会——"
"知道。"姜晚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追杀令照下。追兵照派。但——"
她歪了歪头。
"他女儿在我手里。他追还是不追?"
柳含烟的脸色白了。
"你要什么?"
"不换什么。"姜晚吟的灰尾巴甩了一下。"就让你爹知道。他搞我。我就搞他女儿。"
"你——"
"你别怕。"姜晚吟蹲回去。灰瞳里映着烛火。"我不杀你。杀你太便宜了。"
"那你要——"
"让你看看。"姜晚吟的声音轻了。"看看你爹逼走的人。现在活得怎么样。"
荒庙的门开了。
沈霜辞走进来。黑衣。银发。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二娘。买到了。东荒的烤灵兽肉。尝尝?"
柳含烟看着她。
首座弟子。银发银瞳。清霄宗下一任宗主——退了。穿着魔域的黑衣。拎着一袋烤肉。走进荒庙。
像换了一个人。
"大师姐——"
"别叫大师姐。"沈霜辞把烤肉放在柳含烟面前。"你爹把我从宗门逼出来了。你再叫我大师姐。我怪别扭的。"
"……"
姜晚吟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三娘。东荒的肉比中州的好吃。"
"嗯。灵气足。"
"柳师妹。吃不吃?"姜晚吟把肉递到柳含烟嘴边。"别饿死了。你爹还没来赎你呢。"
柳含烟看着那块肉。没张嘴。
"不吃?那我吃了。"
灰尾巴甩了一下。卷走了肉。
沈霜辞坐在旁边。靠着柱子。看着柳含烟。
"告诉你爹。"声音平。"追杀令不撤。你女儿就一直在我手里。"
"沈霜辞——你——"
"我什么。圣女。"沈霜辞的嘴角勾了一下。"玄霄宗的。你要追杀令上那两个人。先想想你女儿能不能活着回玄天宗。"
柳含烟的嘴唇咬白了。
"你不会杀我。"
"不会。"沈霜辞的银瞳里没有温度。"但东荒不比中州。魔域的规矩你不懂。你在我手里——不吃亏。但不好受。"
"……"
姜晚吟又撕了一块肉。嚼着。
"柳师妹。你爹下追杀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不好受?"
柳含烟没说话。
"没有吧。"姜晚吟的灰耳朵垂了。"他只想拿我逼三娘。根本不在乎我死活。"
"……"
"但你在乎。"姜晚吟看着她。"你爹把你当接班人养。你比你爹有人味儿。"
"……二师姐。"
"别叫师姐了。"姜晚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爹不要我们了。你也叫不了师姐了。"
灰瞳直直看着她。
"你选。跟你爹。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留在这。"
柳含烟愣了。
"你——你要我——"
"不急。"姜晚吟转身。"先让你爹疼几天再说。"
荒庙外。东荒的风吹过来。带着魔域特有的腥气。
柳含烟被绑在柱子上。看着那两个人。
一个银发。一个灰发。
吃着烤灵兽肉。像两个普通的魔域旅人。
但她们身上背着正道盟最高级别的追杀令。
而她。玄天宗宗主独女。被绑在荒庙里。
"大师姐——"柳含烟的声音哑了。"你真的……退了?"
沈霜辞咬着肉。没抬头。
"退了。"
"为什么?"
"因为她。"
一个字。没有犹豫。
柳含烟闭上眼。
荒庙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两个人吃东西的声音。和东荒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