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联系到她吗?”
路嘉怡心里警钟大鸣,她有点后悔掺和进这两位神人的情情爱爱中过来了。
“你现在打电话给她。”
不见我?不见我也行,那我就跟你说两句。
在施南意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路嘉怡第一次感到了世上还存在这种明明不关乎生死不影响时事还不得不打的电话。
无奈,她跟自己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拨通了寸头医生的电话。
“对,我知道她没办法打电话,你给她拿着,放耳朵跟前就好。”
“唔,路……”
云北脑子里一团浆糊,“警官”两个字还没出口,就听到那边一阵悉悉索索。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神经本来就很紧张,一下子就闭了嘴。
施南意听到话筒里沙哑虚弱的声音,哽住了,低着头,愣了几秒钟,才坐直了身体。
“云北,你这个混蛋,听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
“我不在乎你变成什么样、有什么病,我想要见的只是你这个人。你说得对,我身上确实有很多责任,但是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好不容易要云开见月了,你怎么敢跑掉?”
一顿臭骂,坐在对面的路嘉怡深深感受到了施总飞扬的气场。
没成想,施小姐下一句画风直转,只听她用柔的跟水一样的声音说:“何况,你在我这里,永远不会是负担。”
路嘉怡听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没想到自己初识胜安老大,就听到了这样一席“动情至性”的发言,和平常在电视杂志上看到的施总截然不同。
隔了几秒钟,施南意可能觉得自己的话太没有“威势”了,又补充道:“还有,最重要的是,你这混蛋不能只考虑自己,想怎么就怎么,你说不想见就不想见吗?我同意了吗?我不同意!”
说了这么多,施南意内心方才平静了一点,仿佛把这段时间淤积于心的所有话浓缩在了里面。
这时候,她才想起,对面至今还没吭声。
“你说句话啊。”
“南意……”
比过去的沙哑嗓子还要破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这一回,施南意没忍住,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云北亦没忍住,几声哼哼从嘴里溢了出来。
此前她觉得一切都可以忍耐,可在听到施南意声音的那一秒钟,全身上下的疼痛如奔马一样,敲锣打鼓集中到来,让她忍无可忍。
她觉得身上每一片肌肤、五脏六腑,甚至连骨头缝里都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疼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你看到我肯定认不出来我了,我想等恢复一下,再来找你。”
“我不要,我不同意,我要马上见到你。”施南意这话斩钉截铁,既是说给云北听的,也是说给路嘉怡听的。
紧接着,她看着路嘉怡,又说:“我知道害你的人是施南风,也知道她做的所有事情。等我忙完丰海的收购,接下去就会连她带贩毒生意一起处理掉。我需要你的帮助!”
路嘉怡一听此话,赶紧拿过手机,“喂,云北,我说,施小姐真的很想见你。我带她过来了。反驳无效,就这么办了。”
挂掉电话,她站了起来,戴上墨镜,“走吧施小姐,既然你送我这么个大礼,我必须得投桃报李了。”
施南意去餐厅跟施常菡说了几句话,把Lisa留下专门照顾她后,带着阿良跟着路嘉怡走了。
临走前,施常菡还再三叮嘱“一定要把小瞎子带回来,明年的风筝她还没给我做呢”。
阿良开车如风,路嘉怡开车就如飓风。
施南意坐在路嘉怡的车里,终于知道为什么云北开车是那个风格了。
但也有好处,比如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茱萸道的小诊所里,病房里安静、温暖,施南意一个人站在云北的病床前,看着熟睡中的人,眼眶又红了。
来的路上,她跟自己说过,见到了云北一定不能哭,要开心。
只是真的见到她本人,还是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心疼、难过一瞬间包围了全身——眼前的人再也不复往昔的矫健的样子,包得严严实实,像个白色木乃伊,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也满是青紫的痕迹。
云北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睁开了眼。
“南意,你怎么来了?”话虽如此,但人却没有多意外。
她爱的人毕竟是施南意,龙城最大企业集团和最大社团的老大,没有人能阻止她做她想做的事情,跟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想法。
“对……对不起。”施南意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指尖,颤声说道。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再过段时间就能跑能跳了。”
施南意没再多说,是夜,她没有回去,而是守在茱萸道的小小诊所里、云北的病房里,无微不至地照看。
此后几天,除了工作时间,她哪儿都没去,直到第五天,一通电话将她叫了回去——丰海最后的交割,需要她亲自签字,她才离开了云北。
由于家里内鬼还没清除,她想了想,先不去圣玛丽医院,留在茱萸道或者……反正都比去她家更安全。
但她万万没料到,正是自己这一犹豫,又横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