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中显贵……”我挑了挑眉,“那是不是,我想要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包括那个位置?”
“包括那个位置。”
我直截了当地问,她直截了当地答。
对视了片刻,我无奈地笑了笑:“真是狡猾,你明知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报仇。
“你随时都可以改变你的目的。”她嘴角微扬,“只要你肯留下来。”
明媚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落进来,驱散了一丝深秋的寒意。
马车又行进了一段路,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试探着问道:“公主看过我跳舞吗?”
“为何这么问?”
“就……好奇嘛!”我故作随意。
“说起来倒还真看过一回。”她丝毫没有怀疑,望向窗外,娓娓回忆起来,“大约是四年前的初春,那日我有事找五弟,本以为他肯定像往常一样在花夕阁,可我去了才发现他竟然难得地不在,我不想白跑一趟,索性就留下来看了舞乐表演,碰巧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
“原来如此……”
我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去,官道旁的田埂上有一对正在忙碌的年轻夫妇,男割黍,女拾穗,收完一片地,两人依偎着聊了些什么,紧接着相视一笑。
他们的日子也许并不宽裕,但能拥有彼此的陪伴对于普通人而言已是一种最容易得到的幸福。
“公主可曾有过心仪之人?”我顺势问道。
她怔了怔,眉心轻蹙,收敛目光,转头看了看我,微笑道:“未曾。”
我狠狠松了一口气。
果然昨晚她那只是中了药的反应。
一个蛰伏多年、一心谋划大计的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去想别的。
马车忽然停下,掌程使在队伍最前面宣布休整,我拿上水囊下车舒展筋骨。
沐浴日光固然暖和,然而我沉重的眼皮被晒得睁不开,只得背过身去喝水。
“晚儿。”
“噗!咳咳咳……”
听见那个让我心有余悸的称呼,我喉咙里的水都呛了出来。
我抚拍着胸口舒缓咳嗽。
“没事吧?”厉云深走到我面前。
我一边摇头一边止不住又咳了几下。
他局促地杵着,摆明了是有话要对我说。
我隐约有种预感,转身就往马车的方向走,不料被他一把拉住。
“昨晚……我们……”
……
我就知道他要提这茬。
我迅速抽出手,环视四周,幸亏没人往这里看,若是被人看到一个侍女和一个将军拉拉扯扯,只需一顿饭的工夫这件事在整个使团就无人不晓了。
我深吸一口气,回过身,刻意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了?”
我耗尽浑身气力才让自己看似不屑地甩出不痛不痒的这么一句。
他神色一滞,试图从我眼中寻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很显然,他要失望了。
但就在我这么以为的时候,他突然没由来地低头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我……”
“我若不同意呢?”
“……”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怎么好像被带偏了?
“彩霞!”长淮公主身边的另一名侍女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公主找你。”
我有如重见天日,当着那位侍女的面恭恭敬敬地朝厉云深行了礼,然后箭步逃离他的注视。
回到马车旁,看见长淮公主正站在临时支起的小木桌前捣腾着什么,我上前喊道:“公主。”
“来,吃果子。”长淮公主转过身,将一个盛满不同水果的瓷碟递给我。
“哈?”我看着面前这碟洗净切好的水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公主叫我来,就为了这个?”
“尝尝。”她拿起一片橙子塞进我微张的嘴里,“这是昨日我让人在附近村上买的,现摘的。”
牙齿轻轻一咬,果肉中鲜甜的汁水溢满口腔,唇齿间都是柑橘特有的清香。
“甜吧?”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喜欢就多吃点。”她眉眼弯了弯,把瓷碟放到我手上。
我捧着碟子,成了在场唯一一个临时休整还有吃有喝的人,看起来倒像我才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