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友谊大道五号院主建筑走出时,已经日落西山,通天是即将沉入黑暗的灰白,而西山之巅的云彩,还沐浴着大片大片的艳丽橙黄。
沿着偏侧幽蹊,夏青璇送客出来,临到停车场院,林慕南递上一只布艺的红包,正面刺绣着大片的金色祥云。
夏青璇颇感惊奇:“给我的?什么主题?”
“快过年了,给你的压岁钱。”
“这个……”夏青璇失笑,往林慕南怀里推了推他的手腕,“名目虽然牵强,我仍然是乐意迎合的,只是需要准备一下,所以红包你暂且收着,过两天再送吧。”
林慕南听出了弦外之音:“准备……红包吗?过两天,我也能收到压岁钱呀?”
夏青璇不答反问:“这个红包,你包了多少?”
“那个……随口的玩笑,倒让我自己露怯了。”林慕南尴尬笑笑,抬手去摸后脑勺,偏了偏头,又正色,改口说,“红包是受行天望所托酬谢你的。”
夏青璇狐疑地:“酬谢从哪儿说起?”
“钱多盈说是你召唤她赶去伯国的空苍固沙漠,抵达当晚就见证了千年一场的大雨,这次详尽记录,不止新闻价值,对于研究沙漠气候,地球运行逻辑的复杂性,都有极大的意义。当然,真金白银大望他们也没少赚,再说你不是还辅助钱多盈写稿了吗,线索费和润笔费,风慕传媒确实是该掏的。”
夏青璇可以说是抓不住重点地,暂且绕开了红包的问题:“那场雨,要说多么地大,其实咱们季风地区再大几倍的也见过,但我们现场看来,特别地震撼。”
“我见过他们采访回来的录像,管中窥豹,知道说‘震撼’不是虚话。”
“其实当时我也录了段视频,回看发现比眼见的失真、狭隘得多,就觉得若要分享光凭录像是不够的,不如等说起来时,试着用语言描述看看——”夏青璇回忆着说,“那里没有人类的城池,天地无限宽广,落入满眼黄沙中的除了雨,同时还有人力无法抗衡的特别强大的力量,又危机四伏,又让人神往。”
“光听你描述,我已经恍惚地建立起了画面感,确实更恢宏。”
“有悟性的人都会有一双想象的翅膀。”
“这么说的话我今晚回去应该再悟悟,到底看看是不是有悟性的人。”
“真正直取关键点需要契机,小心欲速则不达。”夏青璇笑了笑,言归正传,“好了,红包你物归原主吧,我名不正言不顺地,收不了这个。”
“红包里是支票,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是不管多少,我觉得你的功劳也足够坦然领受了。”林慕南劝说,“拿着吧,要是该纳税,你自己处理。”
夏青璇坚定摇头,再次往回推了推林慕南的手腕:“钱老师相信我,我也挺意外的,天气预报尚且不准,何况我凭借自己不成体系的经验臆测的呢!”
“你约摸着是有点特异功能在身上的。不止发生一次了。”
夏青璇被逗得只是笑:“遇见千年一场的沙漠降雨,是钱老师和风慕传媒自己的缘分,我不敢居功,否则按这个逻辑,岂不是朋友之间的寒暄也要收费了!”
“可是大望还觉得由我来做这个工作阻力会小。受人之托,真是惭愧。”
“对不住你了。红包还是拿回去还给大望吧,感谢我收到了,我自己致信,托钱老师替我流转给她自己的上司,你说好不好?”
“不如我把大望的私人联系方式推给你?”
“也行。”一道走走停停地,将林慕南送到停车位置,夏青璇站定了,“慕南,还有一个,你……”
“怎么?直说没有关系。”
夏青璇点头,另起了话题:“这次提前中止跟随星会的科考行程,从谭国直接回国,说是应靖乾先生要求,多半是顾及到那时的枪伤和用药吧?”
林慕南定睛瞧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是宗门不轻易提及的隐秘,但是……”
对方一顿林慕南就明白了,解释:“算是触发了常规的安全程序。一切正常。”
夏青璇就不多问了,挥挥手:“你走吧,路上慢一点儿。”
“好,节饰都布置起来了,我边走边看。”
晚上八点,林慕南的内线响了起来,通话是由林靖乾的房间拨打进来的。
林慕南从书房的分机接听了电话:“爸爸,你在家啊?”
“今晚闲着,想跟你说说话。怎么样,匀个档期给我?”
“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