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林靖乾说,“前些天碰着厨师烘焙一批咖啡豆,说是给你的,接着就正好新购置了一套分装瓶展架,这会儿可以叫阿聪搬去你套内的水吧。”
“谢谢爸爸。”
“哈哈,客气了!”
林慕南进屋的时候,林靖乾约摸站在临窗一边的黄金分割点处,差不多算是全屋视野最开阔的地方了。
何攸背对着门,与林靖乾隔了一米多远。
林慕南只简单敲了两下门,没等着听回应,就推门进了屋。
林靖乾循声朝门口看了一眼,招手示意:“到跟前来。”转动目光又对何攸说,“阿攸,你去吧,刚刚说的展架,帮着阿聪搬到小公子屋里。”
“好的,先生。”
林慕南跟何攸点了点头,彼此擦肩而过。
“爸爸,你今天的晚餐在家里呀?”
“跟你爷爷奶奶临时组团。”林靖乾说,看向两只软扶椅之间的茶桌,“你奶奶今晚让做了破壁全葡萄饮,白荷刚送来一壶,给你准备的过滤得更细。坐吧。”
林慕南就在软扶椅上坐下了,动手斟了两杯葡萄汁饮品,像一眼看透本质地给林靖乾揭底:“靖乾先生自己‘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打着我的名义,更为了应合自己的口味,是吧?”
“并不是啊。”林靖乾并没有立即走去相邻一只软扶椅,以站姿斜向下看林慕南,眉眼温温地,如冬之日与夏之云,“总觉得你们十七八岁的口味就该酸酸甜甜的,粗粝、冗余和其他闲笔,以后慢慢才能会品,现在光是碍口,有什么必要!”
“要按这么说的,靖乾先生考虑得真是周到。”
“唯独对你,真的总要考虑一些小事,别的地方,我向来愿意抓大放小的。”
茶桌上除了杯壶,还有一只果盘和一只糕点盘,林慕南自己剥了个砂糖橘,把橘子瓣一分为二,朝林靖乾遥递,后者就走了过来,接了橘子,在一旁坐下。
话题已经到了这里,林慕南顺势做了自我检讨:“爸爸,对不起啊,谭国之行出了点儿状况,连累你为我担心了。”
“所幸虚惊一场。罗异士跟我说明了情况,林氏高科组织复核结果一致,你也安心吧。”
“我全程都挺安心。”林慕南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再说,有菁华在呢,那么多伙伴都在呢。”
“说起来,这一程,跟阿上他们相处得好吗?”
林慕南不假思索地:“非常地融洽。”
“那就把这四个都留在身边帮忙吧。”
“好是好……但是,阿上他们是‘和影行动’最早、最有经验的探员,现在……”
“他们为‘和影行动’做得也够了。”林靖乾打断了林慕南,“几年下来,你可以不放弃,但不能指望所有人都不放弃的,对吗?”
林慕南略微沉默,点头:“我尊重他们的放弃。也仍然感谢他们的坚持。”
林靖乾眸里红炉点雪,归于沉寂:“南南,才分开那会儿,你会想念阿黎的吧?”
没什么可否认地,林慕南承认:“阿黎是最早跟在身边帮助我的佣工,小时候我妈妈工作我几乎都跟着,大多是阿黎带着我在一边玩,后来有菁华一道了,阿黎不再一起玩,也总要在旁边看着,我几乎当他是半个哥哥的。”
林靖乾沉默地从旁瞧着。
林慕南又说:“没想到最终会有这样一次分别,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林靖乾端起水壶往杯里续了些葡萄汁:“初分离的时候,我知道你想念阿黎,那时情绪也激烈,不是多说的时候。现在几个月过去了,你跟阿上四个也共事过了,你觉得阿上他们比起阿黎来,怎么样呢?”
“到目前为止,我对阿黎的感情还是最深的,仍然不能否认,论起聪明才智、手脚功夫,阿黎跟阿上、阿甲、阿聪他们都有差距。单说阿上四个的话,没什么可挑剔的,跟我也很投缘。”
“诸夏联邦孔门子夏曾说,‘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那是因为‘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因此‘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你本就是一个值得的孩子,做父亲的最知道。”林靖乾说,话锋一转,“更何况你作为我宗门嫡嗣的身份,谁不知道是庞大资源的代表?就凭这个,那种办事妥帖,竭诚待你的助手,也永远都是不缺的。我的意思你能懂吗?”
“爸爸……”
“阿黎走后,假使也没有阿甲,也没有阿聪,也没有‘上下求索’,那种细心、耐心、为你着想的得力伙伴仍然不难找。只因为你是林慕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