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南动作一顿。
左菁华的声音同时清晰地从通话那端传来:“南南,我在食堂外的健身器材区。”
“我去找你。十分钟。”
切断通话,林慕南转回身来,默不作声瞧向许歌,等着他表明意图。
后者咬牙切齿地:“把你的霸王条款说来听听。”
林慕南点点头,悠游自如地,内容一蹴而就:“你在我这做客七天。不需要你配合什么,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全凭你自愿,七天期满我方放弃追究非法入侵。七天内想离开的话……也没关系,现在说好的协议自动作废。”
“如果到时候你故技重施,说是仅你个人放弃追究,却管不了别人呢?”
“不管谁针对你,我负责给你解围。”
“我拿什么制约你?”
“呃……个人信用吧……”
许歌眉毛复又皱起。
林慕南赶紧又说:“我嘛,让你付出一些代价就行了,伙伴们连日奔波,也算有个结果。对着你一个游侠,如果我们穷追猛打、步步紧逼,很可能徒增一些无谓的成本,明显弊大于利,咱们都知道。”
逻辑是这个逻辑,怕就怕林慕南没长着对应的这套思维,既然他现在自己分析明白了,许歌也就默认了这份协议:“随你便吧。”
“我要直接的答案。”
许歌咬牙切齿地:“行,我答应你。”
“去兴波园度个假吧,地下有温泉,所以那里的腊梅、忍冬年年先声夺人。晓闻女士去世前曾经感叹过,她说,怎么人总要在碰上障碍,被阻滞了行程的时候,才顾得上停下来看看风景,春花秋月、夏风冬雪一年一年白白地轮换,挺可惜的。”
“那我可真是托你的福了。”
林慕南笑了笑:“世求,你和云索陪陪许先生,回头我叫阿上阿下去找你们。”
对于许歌研究朱磊的目的,初始,林慕南认为不在于宙和案就在于黑疮病情,考虑到对方不仅跟到了病房,更是追去了灵堂,林慕南大胆猜测,可能许歌关注朱磊这具躯体本身,已经超过了它所承载的思想与掌握的信息,后面几番分析与试探下来,林慕南对这个猜测有八九成的信心。
万一追查方向错了,那就等受阻之后,再转换调查方向好了……
冬春之交的风硬气不改,天气多云转阴。
望往食堂外的健身器材区。人在薄薄轻轻雾,天在重重叠叠山。(1)
白日晞迎上前几步:“林小公子。”
左菁华倚着体操杠,抬头望过来。
“有事急着处理?”林慕南走近了问。
“天文台看流星那晚,答应了青璇聘请褚寒笙到左记医研搞学术,没想到青璇这么快就把对方的工作做通了。褚寒笙你还记得吧?”
“不是褚寒笙在求职吗?这边同意了聘用,还要再做他的工作?”林慕南反问。
夏青璇与人边界之清晰,对乡里故旧如田志伟、柳婵心一类都未曾给过什么劝谏,怎么偏偏在褚寒笙的事情上,如此强势主张,颇有越俎代庖之嫌。
难道是因为……在人的一生里,总有一些东西,它特别到让人遇上后就开始显得反常。又或许,那些不明原因而总是慌慌张张、怅然若失的日子,都是生命本身潜在地期待着这样的遇见。那漫长又深沉的期待所标的的,大约就是□□了吧……
左菁华瞅了瞅拿在手里的电子阅读器,出言解释前不自觉扬了扬唇,一字一句,清晰认真:“褚寒笙原本没有求职的表示,如果想让他跟我们合作,挖出深层组织,青璇说,应该先给他准备好退路。我们不能大旗一扛出来,就逼他舍生取义啊,对不对?”
“原来是这样。”
“是啊,就是这样。褚寒笙还在缓刑期间,青璇陪着他到警局说明了情况,承诺每月打电话报道,每季一次现场报道。今早正式进入卞营生物圈四十九号封闭工作,同步地,褚寒笙托阿晞带回了这本电子阅读器,他对深层组织的所有了解都在这里了。”左菁华解释完就把手里的电子阅读器交到了林慕南手里,面色莫名变得不再轻松,“你也看看吧。”
林慕南接过电子阅读器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看左菁华的脸色,觉得不同寻常:“是不是牵连进去的……”
“确实有些棘手。那个……能挽救的咱们尽量挽救……”
看来是有宗门人士牵连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