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敏感问题,大家面色不由都变得凝重起来。
白日晞自觉走远了些,跟交谈的两人隔开八九米距离,关注着是否有人趋近。
阮云索从林慕南身后跟来,站在与白日晞对称的位置。
下午四点有余,食堂开始着手准备晚餐,从窗口可见屋内攒动的人影。
排气扇周边烟气氤氲,好像有种呛眼睛的温暖。
“老实说,我不意外。”林慕南熄掉电子阅读器的屏幕,将其递还给左菁华,眼白里斜卧几根血丝,“等到有一天,深层组织被整个端掉的时候,希望我堂伯父子两个能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肯定是有机会的。”左菁华安慰说,“看得出,褚寒笙交待的大多都是外围,不过是深层组织底下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他也不太可能掌握真正的核心人员。”
林慕南未置可否:“这份材料晚些由密径传我一份。”
“好。”左菁华答应,又示意员工整理间方向,“里面怎么样了?潜入者逮到了吧?”
“许歌呀,就是这个潜入者,我觉得没必要送去拘留,提出来留他到兴波园住一周。”林慕南说,“除了朱探生前所住病房,还有他和骨贝声系考古队丁敏研究员的住所,许歌也潜进去过,潜入最多的是这里,今天这才被大家逮了个正着。”
左菁华不禁蹙眉:“他几次三番私闯民宅的目的,审出来了吗?”
林慕南说:“这不是留了一周时间,准备慢慢审嘛。”
“要不要请些擅长谈判的来?”
“不用了。这个人,从小就有几分倔强。审不出来也没什么,影响不大。”
左菁华想起之前一些不成体系的猜测:“所以,小石头,是他吗?”
林慕南确认说:“当初预感得不错。”
“那么‘审不出来也没什么’是怎么说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呗?”
林慕南坦承:“咱们留许歌下来,围点打援。”
左菁华就又提议:“联系谂知调派些侠士来帮忙吧。”
“确实需要外聘一些侠士,阿甲的人手有点紧张,遗暂点这里的安保也要加强。还有左记医院、左记医学研究院,也应该加强防范。”林慕南罗列着,倏地眸光一闪,“我觉得你……在安保完成升级前,是不是先不要待在云阁了?”
左菁华些微地错愕:“怕什么!就算左记医院真的有什么遭贼惦记的,他们还能从偷盗变成抢劫吗?”
林慕南眸光又暗:“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左菁华考究地:“真的是莫名的吗?没有道理地,就是不安?”
林慕南略微地沉默,组织了一下语言:“菁华,深层组织既然在医药领域经营,它要是体量微小也就罢了,可现在很多迹象都表明,它的体量绝不算小,那么渗透进左记医药集团内部,是它早晚要进入的发展阶段。”
“是啊,从当初的勾酡乙酮被大开绿灯,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其实引进和推销这款药,从程序上说既不违规也不违法,但是有人从中拿了回扣,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事件是我组织调查的,停止了再采购勾酡乙酮,最后做出不处理人员的决定那一瞬,我就知道咱们黑白分明的童年再也追不回了。”左菁华轻靠在驾驶座车门处,似怨似叹,“可是能怎么样呢?勾酡乙酮是合法上市的,不止是左记系统,全卞区的医生都在给病人开这款药。难道左记系统没能独善其身,就要陷在自我谴责里,最后挥剑自杀吗!”
林慕南不知道该说什么,情绪被影响地,也觉悲从中来,又只是不动声色:“年前看流星雨那次,早饭时候,我就知道你心情不好,晚上又去,见到魏医生和高研究员都在,你们一起围炉谈话,就知道了是因为左记集团的事情。”
左菁华淡淡笑了下:“你要求我第二天就回市里,等以后有余闲再去观测,我择善而从。久思无益,不如且行且思。”
“那你帮忙想想,现在深层组织已经发育到了几乎藏不住的体量,向一线的采购和销售环节行贿就显得初级了,对吧?
“嗯。笼络更高层的人员,势在必行。”左菁华说,“你说莫名地不安,我理解你的不安。在查看了监控录像之后,我也是这样。”
“所以查监控录像,你们不止在查许歌?有更高层的人员……出了问题?”
左菁华点头:“如你猜测的,有内应。最后的结果,不止我,还有宗后先生、刘师娘都很意外。”
林慕南试探问道:“是孔院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