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留许歌在兴波园做客的第五天,下了一夜的雨,近午才晴。
左菁华午后打招呼说晚点儿来一道晚餐,临近餐时又说在同心圆耽搁一会儿,稍后再联系。
临近下午五点,姜原上过来报菜单,林慕南听了没有表示异议,站起身,说:“你们招呼上许歌一道晚餐吧。我去趟同心圆。”
姜原上说:“我跟你去。”
“也可以。”
到达同心圆主楼前面门廊,下车时,晚霞橙红欲滴,天色已暗。往厅内望,室内开了灯。
姜原上在林慕南下车后,又将车辆驶下门厅,往停车位泊车。
林慕南顺着姜原上的行驶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了一辆救护车,一时有些犯嘀咕,没等姜原上一道,扭头独自上楼。
等到电梯门开,袁劭仪从内里往外头走,与林慕南迎面遇上。
“慕南,菁华没在曲屋办公室,你要找他的话,去三楼休息室。”
林墨南挡住即将关合的电梯门,临门站着,问袁劭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上去看看吧。”
林慕南没再多说,钻进电梯厅里,到了三楼,疾步赶往休息室。
“有一只大虫子,比手还长,有一百多条腿。”贾淡痕的声音,慌乱无措。
左菁华站在三步开外,望着相拥缩在三人位软扶椅脚下的贾淡痕和莫非伊,一言不发。
“贾淡痕,你要振作。”莫非伊哄劝着,“这世界,有定力强大、德高望重、值得信任的师父,有什么好怕!你放心,等休假了,咱们找师父护法,邪祟就不敢侵犯你了。”
“这是怎么了?”林慕南径直进入,满心狐疑。
左菁华循声回过头来,目光随林慕南又移回前方:“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林慕南说着,往前头凑近了些瞧,瞧也瞧不清状况,“内部纠纷吗,现在?”
“不明原因的癔症。”左菁华往贾淡痕身上瞧了瞧,“注意点儿,不小心就情绪失控。”
经提醒后,林慕南细看眼前场景,地上有一把剪纸用的不锈钢剪刀,剪刀周边有几滴血迹,稀稀拉拉虚连到魏玺光脚下转至稠密。
魏玺光站在距离贾淡痕三步开外,右手背结结实实的四条抓痕,左大腿裤子破了个洞,周边衣料被血浸润,缓慢地朝裤脚洇去。
魏玺光旁边是孔婵媛,正跪地给他腿上缠绷带。另有几个身着护士、护工服的工作人员。
夏青璇也在场。近到与贾淡痕之间只隔着一个莫非伊。
“你俩留一个再等等看好了,”左菁华显然说给魏玺光和孔婵媛两个,“魏医生先回去吧,穿刺伤需要尽快打破伤风。”
“那孔医生……”
“孔医生稍等。病人确实不能配合再随救护车回。”左菁华回道,“现在让阿晞送你一趟,回医院尽快处理伤口。”
魏玺光没有异议:“好。那我先走。”
“骷髅……骷髅……有骷髅……”贾淡痕低低地念叨着,咬字模糊不清。
听贾淡痕重复了很久,林慕南才听清楚她在念叨什么,问左菁华:“她是说‘骷髅’吗?”
左菁华点头,示意门口:“那边说话。”
林慕南遵从左菁华意思出了门,由门口往里看,压低了声音:“这无缘无故病得神志不清,难道精神方面原本就有问题?”
“莫非伊说‘身体比较弱的人,精神力也弱’。”
“倒是有道理。”
“其实贾淡痕这次病发,昨天就有征兆。”左菁华微叹,尽可能详尽地讲述原委,“我昨天来,导演给正拍的一幕戏清了场,无关人员都在棚外,贾淡痕和莫非伊两个走得更远,已经到了花厅这边。我注意到她们两个,是因为那种凄切得像薛定谔的猫一样的求告声……”
林慕南心想,我倒不知道薛定谔的猫还会发出求告声,竟然还能被你听见!
“贾淡痕扯着嗓子直喊害怕,莫非伊在身边,抱着她反复地安慰,”左菁华继续说,“我看见贾淡痕的面色始终煞白。”
“吓成那样,要是她们伙伴间的小恶作剧不至于的吧?”
“问她也问不清楚,语言根本就不成体系,所以我问了莫非伊是怎么回事,莫非伊说贾淡痕声称拍摄的绿幕后面有骷髅。我以为是拍戏的道具,等里面休息的时候,进去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我想起来,莫非伊先前说过,贾淡痕在离墙老远的地方就直说害怕,其实她根本就没走到墙的那头看过。”
“看来昨天就开始发癔症了。”
左菁华点头。不确定,却认可这是合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