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色不太好。”前一天，听了莫非伊的补充说明，左菁华提醒贾淡痕，“别太心急了，把工作安排得轻松一点。你先走吧儿，我跟袁总监打招呼。”

“我走不了。”贾淡痕哆哆嗦嗦地说，“我不能动了。”

左菁华不知道不能动具体是指什么情况，追问：“怎么不能动？抽筋了？”

“我动不了！我被定住了！”贾淡痕惊恐而绝望地申诉，“我动不了！”

这是身体弱导致的精神弱吗？这分明就是在撒癔症。左菁华心感不祥。

次日再来，其中的一个意图正是为了了解贾淡痕是否好转，结果还未转到室内绿棚就见她靠在墙角，仍是魂不守舍的模样，状态较之前日分明更加糟糕。

“贾淡痕，你……”左菁华有点发怵和她说话，斟酌了一下，“还没轮到你的戏啊？”

贾淡痕没有反应，像灵魂出窍。

左菁华就又走近了些：“还是你在背台词？”

贾淡痕虽抬头仍然懵懂，眼底是无边无际的茫然和空洞。

左菁华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意识后来才明白，那一眼就像看到了无尽深渊，本能地防备着被吞噬。

“我的身体……还在床上躺着……”

错愕被贾淡痕微弱的呐喊打破。

“你说什么？”左菁华下意识地问。

贾淡痕突然急得跺脚走圈，慌里慌张地：“我的身体还在床上躺着！怎么办！身体还在床上！”

左菁华压下不安，放柔了声音，顺着贾淡痕的话：“真的吗？现在阳光正好，咱们能不能带你的灵魂去楼下散散步？就慢慢地走，等你的身体跟上来，你说怎么样？”

贾淡痕听不进去温言软语，还是急得跺脚，颠来倒去大体意思只有一个——她的身体还在床上睡着。

“要么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我想想有没有办法帮你？怎么样？”左菁华提议。

“我被拉着起来的，身体还没醒呢？”

“被谁拉着？贾淡痕，你被谁拉起来的？”

贾淡痕答非所问：“现在跑出来，把它落在了宿舍里……怎么办呢？”

“别着急，等等它，它会跟上来的。”左菁华想了想，“要么回去找它？我陪你去？等下，我进里头跟袁总监说一声。”

“你别走！”贾淡痕嗓音骤然尖锐，扑向左菁华，声音撕裂成不知道几股，呕哑嘲哳难为听（1），“我害怕……”

左菁华反射性地扶了贾淡痕一把，借此也躲避了她的拥抱，眼神转而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莫非伊：“方便的话，你陪陪她？”

莫非伊走过来，揽过贾淡痕柔声安慰。

左菁华退后两步，打电话给医院：“我这里有个惊恐发作的病人，需要一辆救护车。地址是……”

救护车的司机不离车，赶来的是孔婵媛带一名护士、两名担架员，魏玺光是原本要休班的，听到孔婵媛说打急救电话的很可能是左菁华，所以特意跟了过来。

“华少觉得走一般急救程序就够，肯定不很要紧，也跟林小公子无关。”孔婵媛来时还在跟魏玺光分析，“其实用不着你加班。”

“我知道。算半个私差。我去瞧瞧华少和他的娱乐集团。”

救护车里的私话左菁华当然不可能尽知，只把他亲历的大体讲给林慕南听，比如外头的吵闹很快惊动了室内绿棚里正协助拍戏的袁劭仪和夏青璇，众人一道半拉半劝地把病人转移到休息室，比如白日晞下楼接医护人员上来收治病人，而病人情绪激动在魏玺光腿上戳了个血窟窿，此般种种。

后面的事林慕南也已经看到了。

“她可能……精神上出了一点儿问题。近期不要太接近她。”左菁华最后这么提醒道。

“这……不会是有精神分裂症吧？”林慕南猜测着，见夏青璇端着一玻璃杯清水出现在门口，主动询问道，“青璇，怎么了？”

“找菁华帮忙，”夏青璇简单地答，转而跟左菁华商量道，“菁华，你能不能劝淡痕喝口水？”她早就发现了，左菁华靠近的时候，贾淡痕表现得相对最为平静和顺从。

左菁华看了看林慕南，从夏青璇手里接过水杯，重新走回休息室内。

夏青璇拿回贾淡痕喝过了几口的那杯水，悄然退到人群之后。

“哪里不对吗？”林慕南与夏青璇站到一齐，暗自问她。

夏青璇拿了工具在测试着什么，目光始终还那杯水上：“她不是撒癔症，她是被吓破了胆。”

“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威慑？”

“蕈（xùn）中毒，加装神弄鬼，加心理诱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