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十余人,由独叶舟接待未免勉强,便没再把客人往鸣竹里、独叶舟方向带,左菁华招呼着喻问卜一行前往规模最大,且颇具设计感的四号迎宾楼:“喻大师,这边走,先到宴会厅说话,一会儿让会馆把四号迎宾楼里的门禁都解除了,大家随意入住哪间房,然后自己录入密码或指纹。”
“叨扰你了吧?”喻问卜嘴角低垂,淡笑了笑。
“这话是怎么说的!大师能来,兴波园里蓬荜生辉。”
“就这么省了装修的花费。”林慕南顺嘴接道。
“可不是嘛。”
路经许歌住处门口时,后者正站在台阶上,背靠着门内亮光,面孔晦暗不明。
林慕南朝着台阶上招手:“还没睡呀?一起去喝茶?”
“你……等等!”
喻问卜随行人员里突然跳出来一位,朝许歌奔去。
许歌转身往回走,脚步愈快。
而追赶的人是起跑即冲刺的,碰上台阶,压了压侧翼护墙,一跃数级,伸手扳住了许歌的肩膀:“你别走!”
干脆地,就着对方来扳肩膀的动作,许歌以自由手臂把对方那只手在自己肩头压紧,狠狠控制住,被压制那侧手臂则从前往后一个圆抡。
对方被别得侧弯了腰,扭痛之下,另一只手挥拳过来,力道已所剩无几。
至此已不必还锁着对方来扳肩膀的手,许歌抬臂格开他早失了威胁的这一拳,反擒拿动作起始就屈膝撞向对方小腹的那一招中途蓦地撤回了。
对方失去平衡,轰然到底。
遇此突然变故,林慕南跟着安保人员一道,三步并作两步跃上楼门厅前,挑事之人正好摔在脚下。
“怎么回事这是?”林慕南看看许歌,又回头看喻问卜。
“让我逮着机会,我会杀了你!”挑事之人趴卧着扬脖狠盯许歌,眼中是浓重的怨恨,他没叫嚷之前,林慕南原本并没看他。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能再留这位先生住宿了。”林慕南的目光在挑事之人话音落下后,转移到了从楼厅内跑出来的阮云索等人身上。
众帮导们本就在暗中观察着许歌,见此变故自然很快冲到了跟前。
“慕南,那我们带这位……”
“云索,世求,送客人到沥央酒店下榻吧,开间套房。”林慕南压着阮云索的声音说道,又朝旁边看了看,“阿聪,阿甲,你们也陪着走一趟。”
阮云索动手把挑事之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慕南,我……”看得出林慕南对这种不稳定人物怀着忌惮,程甲则另有顾忌,提议说,“我安排两个组员陪阿聪他们这趟,好吗?”
“那也行。”
“敖赏,你跟我来做客,碰上什么事,总不该让东道主为难。”正在阮云索准备请人离开的时候,喻问卜开口了。
“我……老师,你知道,我心头的恨……”
喻问卜摆了摆手,转向林慕南:“南南,这是我从前的学生,还曾特意拜了师,其实也算你的师叔了。其实,他情绪激动……也是情有可原。”
“是不是有什么内情?”
“敖赏,你把手给大家看看。”
敖赏攥紧着拳头,越纂越紧,最后把头侧向一边,倏地张开了左手掌。
他缺了一根手指,是食指。
“这……”喻问卜不忍多看断缘,转瞧了瞧林慕南,又定在敖赏身上,“我猜,砍掉你这根手指的事,就是眼前这位吧?”
答案是肯定的。
“我死也忘不了他。”
“那就等到了死时,再狠狠记恨他一场吧,不死的平常日子,即便不能和恨的人和解,至少放过你自己。”
“老师……”
喻问卜不看敖赏,对着林慕南软下声来:“慕南,你看,这确实是事出有因。但他不会真的走极端,这点我能保证。看在你师姨办喜事的份上,这同门师姐弟的关系,总不该现在撵人吧。”
“师爷爷,我只是出于安全考虑。”
“敖赏,你给个态度,多少年的恩怨,不必赶你师哥师姐大喜时候算吧?”
敖赏咬着牙没说话。
林慕南则征询起许歌意见:“许歌,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重要吗?”
林慕南点头:“你是当事人,你怎么看最重要。”
许歌定定看了林慕南一会儿,轻飘飘道:“我没把他放在心上。”
“那这位敖先生,你呢?你是留在这里跟许先生和平共处,还是拉开距离才能相安无事?”
敖赏掐着自己被折拧的那只胳膊,恨恨地:“我不在这关头和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