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许歌不是信使吗?他能被咱们争取吗?”
“你也看出来了?”林慕南顿了顿,又叹气,“我已经试过争取了。勉强不来。而且,我也无意太勉强他。”
左菁华哭笑不得:“把他监控在这,又不愿意勉强他合作,你这坏人做得多冤哪!”
林慕南侧过身去,走到了路边。
左菁华跟着过去。
“我和许歌定有七天的君子协议,只是这消息靠许歌传不出去,”林慕南说,“他掌握着关键线索,跟我形影不离,我想看看谁会沉不住气。”
左菁华倏地一顿,眸光明明灭灭:“南南?按你这个……”
“别猜!”林慕南堵住了接下来的话,按按额头,“申请获批后,被域外农场主投资的那几位企业家,他们的通讯往来、出行和导航、频繁出没的地方,这些信息,都没法隐藏,顺藤摸瓜,真正的操盘手同样无所遁形。多半已经有人在连夜加班了。证据摆出来之前,咱们别猜。”
“好。咱们再等等确切的消息。”
林慕南低垂着头,没往一旁瞧上一眼,声音一吐出来就隐没在了夜幕里:“其实我后悔了。”
左菁华听清了,追问:“后悔什么?”
“许歌他挺不容易的,那时候不确定从其他方向也能得到突破。”
“就算警方办案也不可能不对他进行审讯。”
“七天之约快到了,我又不敢放他走。”
“我知道。你怕他有危险嘛。”
夜幕沉沉。此时正经过散养肉兔的围栏之外。
小白兔夜里更活泼,不是在进食就是在刨坑,循声看过去,围栏上抵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头,它眼里的一抹红,看在林慕南眼瞳里越来越浓烈,像深深的仇怨。
“要是不想睡觉,咱们去独叶舟喝酒。”沉默之后,左菁华这么建议说。
看一眼腕表,已经快到凌晨一点半了。
林慕南摇摇头:“该睡觉了。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清晨六点,世界还沉沦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
林慕南接了程甲的电话后,无意再补觉,起床拉开窗帘,经飘窗远望,隐隐觉得烦闷,就披上外套出了门,夹在路灯两条亮线之间,顺着黝黑的沥青路慢踱。
迎面遇见蔡八珍每只手各拎两只兔子,兔子耳朵被这男人抻得长长的,噤若寒蝉,红红的眼睛像沉默的摄像头。
“林小公子,早啊。”蔡八珍乐呵呵地打招呼,“怎么不多睡会儿?咱们八点开餐。”
“睡醒了,起来散步。”
“散会儿步好啊!把胃口打开,好好吃饭!”
林慕南点了下头,看向蔡八珍的双手:“蔡师傅你这几只兔子是要煮来吃吗?”
“哈哈,给你们做红烧兔肉。”
“能不能送给我一只?”
“呃,这是肉兔,估摸着能长到十斤重呢。”蔡八珍提醒,“你要做宠物,那得选别的品种。”
林慕南说:“我就是想随便逮一只。”
“呃……是不是听说要屠宰,觉得不忍心?”蔡八珍收敛了笑容满面,试探着问,又微露苦涩地解释,“厨房里就是这样,要么怎么说‘君子远庖厨’呢。”
“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连素食主义者也不是,怎么可能看厨房做红烧兔肉也介意!”林慕南笑笑,“我就想给自己选个搭档,合作半天而已。”
“想玩半天啊……那得给你个活泼的!”蔡八珍思忖着,“这样,我让服务员给找个笼子,一会儿连笼带兔给你送去。真要这样给你,你一准看不住它!”
“蔡师傅想得周到。”
蔡八珍复又满面春风,笑着念叨:“那些热衷动物保护的,有爱心我不反对,但爱心泛滥我始终觉得不好。吃饭对人类也是生存问题。根据什么热力学几定律来着,熵减的生命是靠掠夺维持高度秩序的,活着根本就不可能不向这个世界索取,提倡取之有度,用之有节,也就够了。你说对吧?”
林慕南回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