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波园因其园林属性，安防能力稍逊于宫殿式的红色精灵会馆，而在刨除红色精灵会馆一家之后，全沥央唯它首屈一指。

能够在相当一部分人群中颇受青睐，最前沿的立体智能安防技术于园中的应用，必是其中重要原因。

林慕南说找许歌等于在秃子头上找虱子，说得多少有夸张成分，但费一番功夫即可十拿九稳，这预期心里还是比较有数的。

整个园林式的兴波园会馆，五万多平米范围内，雷达光电共轴探测台安装密集，布设成网，台上集成着雷达系统、可见光摄像机、红外热像仪，结合林氏高科组织的深度学习算法，能够智能捕捉和追踪特定目标，尤其关注到了微小慢速的动态目标的识别锁定。

值班的安防工程师轮番坐守监控中心，本就需要密切关注着园内人员动向，接到请求后又主动展开了计算与研判。

雷达锁定目标，引导光电追踪，视频展示在了移动终端上，随即开始朝着目标进行导航。

左菁华携带着相匹配的移动终端，开一辆在兴波园常用的车，载林慕南一道驶向目标。安保人员出动两辆车紧跟在后。

林慕南坐副驾座，提请语音通话给金世求：“世求，给你个位置，过来瞧瞧吧。不需要惊动很多人。”

“我叫云索一起。”

沿山坡上行一组石阶，跃下硬化路，许歌准备蹚出一条野路的刹那，越界报警猝不及防地被触发。

球形台集体转向自己，开启强光照明，就如同置身舞台中央，许歌稍一错愕，即侧身坐在了石阶路夹墙，悠闲俯瞰山脚下宁静的沥青路。

两排路灯把路线勾勒成了火蛇，看着并不恢宏——很大原因是几组强光正直直打在自己脸上。

几辆车在建于山根的路边停车区依次停下。然后是人影幢幢。

在拾级向上的几人中，许歌找到了林慕南的脸孔，居高临下地：“这是干嘛？监视犯人吗？”

林慕南临着石阶夹墙的另一翼停住，由斜下方仰看向许歌：“主要为了有突发情况能及时出动救援。兴波园比较大，山林河湖、鸟兽虫鱼自成生态，怕客人有什么闪失，才在安防系统上下了大功夫。”

许歌冷冷又道：“那你看我现在需要救援吗？”

林慕南笑说：“有需要你就提出来。”

“我需要观山月。一个人。”

“哦，看景嘛，那咱们就各看各的。”

许歌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仍一言不发。他慢慢往回走，在路边停车区跟金世求两人遇上，后者连盯许歌数天，自觉远远地跟在了后头。

“我那车，帮我开回去吧，钥匙在车里。”左菁华跟同来的一位保安道，“麻烦你了。”

保安答应下来，从旁跟了半晌，到车辆跟前帮忙打开了车门，那是引导客人上车的架势。

左菁华有些尴尬，歉意地笑笑：“刚刚没说清楚。我走一走，不坐车了。”

对方答应，手法很轻地又关上了车门，缓缓驶远。

工作人员分波撤离后，林慕南两人身边，只剩风与万物窃窃私语。

慢踱着，忽有所感。

“越过独叶舟往南山这边，好像已经好几年不来了。”

“小时候每年初春都叫嚷着来完，”左菁华说，“不知道怎么，这几年谁都没再提这个要求。好像都忽略了。”

林慕南想了想：“上心的事变多了。对玩不能再全心全意。”

“好像是这样。”

说到这里，怅然若失。

“我看了刘行长整理的材料，”过了一会儿，左菁华又说，“看后跟刘行长的想法基本一致。”

“洗钱？”林慕南问。

“嗯。拿提供家政服务和起重机车租赁服务的两家公司作为样本，它们九成以上收入以现钞形式支付，付款人基本不可考，而派出实地走访的调查员带回来的消息是，这些公司不像那么景气的样子，也没有多少工作人员。”左菁华捋顺着要点，“报告看得我不寒而栗。数以百计类似的公司不断增持眷礼，再由眷礼集中投资域外农场，而为农场主提供大量劳务的三方公司又把盈利投回卞国，层层击穿之后，这部分资金很多都流入了黑药研产销链路，包括购买原材料。”

“披霞蕈也是其中重要的原材料。”林慕南说，“我拿到了爻区山河使给出的披霞蕈销售明细，有三家由伯国农场主投资的国内企业，占了八成的购买量。”

左菁华明白了：“这是阴阳神君的输水管。”

“也是引水渠。”林慕南说，“我也有同感——咱们捋出的是一条洗钱链条，阴阳神君一系从教众身上榨取的，很可能也在借着这套程序洗白。”

左菁华点头，走着走着又说：“不过……这条洗钱链路居前的环节都起工具作用，域外农场主投资回国的钱由谁掌握，谁才是终极操盘手，对吧？”

“嗯。”

“总觉得金字塔尖不会有很多人……那些被域外农场主投资的几家企业，会不会统归于谁？或者谁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