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白槐并没有顺口说出自己的第三个名字。
听起来那是一个还没有实现的愿望,蒋白槐满脸向往,未见失望。他站在一轮红日的装饰画框前,嗓音清浅,笑得也寡淡,而容颜自带辉光,自带生命的鲜活、热烈与疏狂,就如同向日葵凝望太阳一样,甚至能让观者感应到仿佛丰沛的热泉在表皮底下稳健有力地流淌。
大概率地,简云舒会是一个能量极高的人,林慕南这么猜测着,就像蒋白槐此时背靠的画框里的那轮太阳一样。
在餐品都上齐以后,关合的房门再起叩击声,两下一组、停顿两拍,再加三个一组、停顿三拍,很有特点,林慕南和魏聪聪两个心照不宣,大家暗自等待多时的“上下求索”四人总算到了。
“小公子在里头呢。”魏聪聪前去开门后,让开了门口。
一行四人异口同声地:“小公子。”
“姜原上、姜篱下、金世求、阮云索,好久不见,”林慕南逐一瞧过四人面孔,“请多关照。”
“我几个何德何能,要说关照小公子实在愧不敢当。”姜原上瞧了余下同伴一轮,眼睛自然地眯了起来,说,“以后行事如有不当之处,还请小公子你多多批评指正。”
“我相信你们,何况还有靖乾先生和你们长明组长的背书。”林慕南说,示意圆桌旁一圈座椅,“奔波了好几天,第一次请你们吃饭,都别客气,入座吧。阿聪你招呼一下。”
魏聪聪赶紧应声张罗起来:“阿上,阿下,世求,云索,听小公子的,都坐吧,咱们挨着。那个,蒋先生,你是主宾……”
“蒋先生上座。”林慕南招呼蒋白槐,照量着他始终随身携带的已经褪色的靛青帆布双肩包,“背包背着不方便的话,可以先放这边休闲软椅上。”
“不用,搁我餐椅上就行。”
林慕南对蒋白槐干脆的拒绝也不以为意:“也可以。先坐下吃饭。怎么去把人找回来,咱们一会儿详谈。”
经这么一番相互招呼,待八人全部落座,林慕南就直接提议开餐了。
最初几分钟没有人说话,直到林慕南撂下餐筷,魏聪聪也随着停箸:“慕南,给华少送样我看还是尽……”
话没说完,电话提请铃声突然从衣兜响起,魏聪聪瞥一眼显示屏,站起身来:“慕南,我出去一下。”
林慕南朝魏聪聪摆了摆手:“你去吧。”
魏聪聪就应声出了门。
姜原上找到说话时机,也于其后搁筷,试探着向林慕南开口:“小公子,今天我们分别从两个方向的山坡各选择了一处制高点,用望远镜详细观察了半天,值得一提的是,蒋姑妈的菜园里有一块儿土地被翻整过。”
“这里秋末冬初还能种什么菜?”林慕南问姜原上几人,起初多少有些漫不经心,问后还自行猜测着,“韭菜?或者萝卜?”
“我们也观察了别处……”
魏聪聪约摸两三分钟就返了回来,拖着一只行李箱,滚轮骨碌碌地在地板上转动着:“慕南,大衣来了,你看这两天凑合穿着能不能行?”
林慕南撩一眼魏聪聪拎出来展示的一件:“挺好的。”
“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昨天在吊桥上吹了夜风,我是生怕今天要感冒。”魏聪聪念叨着,开始将大衣分发至其余在场的每个人手里。
蒋白槐身份相对地疏远,半推辞着:“我带来了毛衣,可能也用不上。”
魏聪聪说:“毛衣你穿里头吧,就光毛衣的话冷时候不顶用的,大衣你得拿一件。”
盛情难却,蒋白槐接过了魏聪聪递过来的大衣提袋,再加上一直随身携带的靛青帆布双肩包,餐椅上自然就搁不下了。
蒋白槐于是起身走向餐前闲时所在的待客区域,一番思索,将一直随身携带的双肩包同魏聪聪提供的大衣一道搁下,只取出了双肩包内的毛衣搭在掌心。
林慕南不由地向蒋白槐珍而重之的那件毛衣上投去了目光,大略地一眼,将胸前纹样看了个七七八八,笑道:“蒋先生,你这毛衣胸前绣的蒲苇蛮好看的。”
“慕南,那是菰蒋,”魏聪聪纠正,又介绍说,“嫩时挺好吃的。”
“阿聪你吃过?”
“我和阿姐从前还真没少吃。”
“我想起来了,蒋先生的幼名就是‘菰蒋’嘛,不用说蒋先生小时候的生活里肯定不缺这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