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除了被荆棘操控的傀儡,已经没有更多灵兽,怎么会有晋升雷劫,木礼鹤眯起眼,望向烬的方向,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
难道雷劫是烬引起的?烬,真的是人类吗?
还是说这罅隙里的规则,和飞月大陆有什么不同呢?
几个疑问飞速划过脑海,木礼鹤双拳紧握,几息之后又缓缓松开。
他所了解的烬是个在大事方面沉稳的人,若烬不说,那便不需要他来插手。
火光中,烬的身形很小,暗荆只觉得头顶上传来巨大的危险信号,但耐不住眼前的这个人灵力疯狂提升,似乎是越来越美味了。
进退之间,终究是想要吞噬的欲望占了上风,暗处的荆棘大面积爆发,从四面八方刺入中间猎物的手脚,铺天盖地地封死了烬所有的撤退道路,几乎用上了全力的一击让烬躲无可躲。
出乎意料的是,猎物也并未躲闪,仍由暗荆钉住他的四肢将人越拉越进,烬垂下头,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暗荆融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圆球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裂缝,裂缝张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和丝丝黑雾。
就在快要被吞噬的一瞬间,烬嘴角勾起,眼中疯狂之色弥漫,天空随之骤亮,一道比人还粗的雷光精准地劈在了暗荆上。
“砰——”
雷光炸现,像火花一样跳跃,随后极快地沿着荆棘条蔓延,暗荆瞬间变得焦黑,甚至因为刚才张开“嘴”,那雷更是直接劈了进去,烬的身体得以解放,他被狠狠甩开,只有残余的雷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吐出一口血,慢慢站了起来。
眼见第二道雷快要形成,烬身后九尾齐动,带着身体向暗荆砸去。
大概是将暗荆的阻挠判定为“帮助”,这一次的雷光更加粗大,烬刚触到暗荆,它便倾盆一样劈了下来。
这一下伤害平分,暗荆为数不多的智慧终于让它反应过来,接近这个人就会受到不可抵挡的攻击,于是它飞速撤退,但九根狐狸尾巴早就缠绕上了暗荆焦黑的枝干,拉扯着,不然其逃脱。
攻守易势。
少年粉发已然灰扑扑,看不出原来的光泽,红袍更是破损,但一双眼睛却明亮如火,眼底带着凶狠之色,更深的地方,是无人看见的视死如归。
一道又一道天雷同少年胸口的光亮呼应,他知道此时突破九十级,雷便有九道,于是放松力气,任由九尾勾着荆棘,剩余的暗荆飞速撤退,将烬也带入更深处。
第三道。
他弯下腰,两条狐尾断裂,烬喷出一口血,抬头望向四周时,身后的暗荆已然被清空。
第四道。
灵力几乎被抽干,狐尾又断了两条,快要拉不住荆棘,而更多的荆棘接到命令,想要从身后将烬拉开,它们知道这是个炸弹,一定不能带回老巢。
第五道。
烬垂下眼,张了张嘴,已经无法分辨被雷劈和身体被撕裂谁更痛了,只是牟足了灵力拉住眼前的敌人。
第六道。
视线模糊,七窍流血,烬动了动手指,看着身上爬满的荆棘,勾起嘴角。
第七道,第八道……
缠绕在身上的荆棘散开了,似乎是本体放弃了自己这部分身体,它们像烬一样不再挣扎,堆在少年脚边,而烬抬头看天,白光模糊了他的眼睛,他想,原来这就是灵兽的代价,死之前试试,权当体验。
“你救不了他!”海东青无数次用化为绳索的风拉住想要扑身而下的木礼鹤,少年挣扎得越来越用力,引来海东青怒吼,“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过去只会一起送命!听见了吗!木礼鹤!”
“别去!礼鹤!”
少年眼中含泪,冰枪凝结在手,他回头,翻转间砍断所有阻碍的风刃,枪术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海东青的风绳掠过木礼鹤发丝,木礼鹤回头,雪鸮的羽翅瞬间加速,带着他小小的身影朝天雷的方向疾驰。
他无法坐视不理:“对不起,我不一定能救下,但……”
但不救,一定会后悔。
第九道。
烬闭上眼,想要清空脑海中所有的想法,但理智早就被雷光劈散了,压抑不住其下汹涌的感情,他勾起嘴角,脑海中不可控地浮现出少女勾起的眼睛,记忆里她总是笑得一颤一颤,不免带起耳边的羽毛也跟着轻颤,每一次都想让人伸手抚摸。
他只是跟在身后,这份感情不说也没关系,年少的陪伴早就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从时暮第一次牵起他的手,看穿他戏谑面具下的真实开始,他的心脏就注定只能为这个人跳动。
——就像此刻,他仍咀嚼着那份心动,阖上眼睛。
最后一条尾巴缠绕至腰间,烬缓缓蜷起身体,意识定格在捧起白鸟的最后一幕。
——天雷降下。
木礼鹤只来得及赶到外围,少年眼里雷光大作,带着全身灵力的一击对雷光来说就像轻飘飘的羽毛,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引来雷电波及,在木礼鹤经脉中疯狂肆虐,他呕出一口血,身体直直下坠。
“不……”
天空变晴,空旷的焦土上,只剩一只毫无生息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