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结束。”
“殿主。”
“殿主……”
众人的齐声打断了阿爻的思绪,他抬了抬眼皮,只见一抹白色下摆进入视线,踏过满地血污,由远及近地朝着他盘坐的地方走来。
视野中出现一只伸出的手,手掌粗粝,再往上看,来人一袭白袍,面容苍老却慈祥,长长的胡子几乎垂到腰际。
这就是月光神殿的殿主?
阿爻就着那只手站起身。
“老朽许岩,请允许我代表莫恩国感谢你,少年勇士。”
他笑着拍了拍阿爻的肩,一股精纯的力量注入身体,不断修补着破碎的血脉,阿爻捂着胸口,咳出一滩黑血。
这股力量温和却霸道,几乎将体内游走的渊能逼至角落,灵力和深渊之力的平衡被破坏,阿爻猝不及防又呕出一口血来。
“愿月神保佑你……嗯?”
许岩眯了眯眼,他刚才动用的是神殿中浸润在月光下享受赐福的精纯灵力,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在深渊之力侵蚀不深的时候能够有效抑制甚至驱除,对灵临师大有益处,可他在少年身上却感受到了明显的排斥。
怎么会这样呢?
“不用了,谢谢。”
阿爻退后两步,忍着不适说,许岩立即停止灵力输送,老者感到疑惑,但没有说出来。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不喜刨根问底。
于是他只是收回手,拢了拢染血的袍子。
“殿主。”许锋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扶着身旁人站起身,“请殿主示下。”
爆炸的浓雾散尽,透过内城的防护罩能看到已成狼藉的城中景色,建筑被炸为飞灰,中央广场上的石像变为碎块,而这些碎块和其余被夷为平地的建筑相比,已算是保存完好。
许岩闭了闭眼,神情变得严肃无比:“许灵,你来说。”
许灵便是银月眸灵态拥有者,他向前一步,先对阿爻点了点头:“根据我看到的能量轨迹,深渊之力在一点点改变我们的护城阵,变为类似‘传送阵’的链接阵法。”
“也就是这位小少年所说的‘锚点’。”
“一旦成功,莫恩城就会变为南部最大的‘深渊裂缝’,且该阵法极难逆转,最好的方式就是趁它还未成型时毁掉。”
说话间,他的眸子又转为银色,许灵遥遥一指,众人随之看过去,正是碎裂石像的方向。
“深渊之力汇聚的阵眼,就在那里。”
一语激起千层浪,月亮女神像,莫恩子民的信仰汇聚地,现在同样也是深渊阵眼。
“可恶,竟然对月神做这样……这样的事。”许云握紧了拳头,“该死的深渊。”
这座神像自莫恩建国以来,曾有月神降临,不可用人力修复。
只有时间能在它的石身上留下印记。
而深渊的那一次爆炸不知道用了什么力量,竟然能将神像损毁至这种地步,只剩下底座和四散的残破石块。
“深渊之力越来越浓厚了。”透过银月眸,许灵看见那些爆炸后逸散的灰气全都被吸进了阵眼中,“深渊生物死亡也能加快传送阵的形成……”
“所以它们才自爆清理战场。”许岩接着说,“我们没有时间了。”
一时无声,众人的心被悬在空中,不知道是谁呢喃:“可是要怎么做呢?”
许岩闭上眼,身躯佝偻,白胡子迎风而动,站在那里却像给众人喂了一颗定心丸一样。他说:“等。”
等什么?
许岩没再说话。
许云带着人手奔波在伤员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战士们阵亡了大半,剩下的人在深渊的腐蚀下,生命也如风中残烛,一个又一个战士们痛苦死去,就在众人的焦躁情绪达到最顶点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老师,我回来了!”
一时间,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来人身上,那些焦躁不安的负面情绪来势汹汹如同飓风,又在刺向女人的瞬间被安抚,化作微风轻柔地拂过鬓边。
他们高喊,他们跪拜:“是圣女!”
“圣女大人!!”
在群众的呼声中,许凌狼狈地抬眼,当年他亲手将胞妹以供奉之名送进神殿,实则是变相软禁,已经十几年了。
来人一袭白衣,金发如瀑,一双水蓝色的眸子盈盈亮起,和阿爻在记忆里见过的她相比,此刻的三殿下许清如,气质更加内敛平和。
“老师,你要的东西我找来了。”许清如并没有看禁锢在地上的哥哥,她从化作剑齿虎的陆狰身上跳下,狂热的百姓自发让开道路,让圣女能将手中的盒子递给许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