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煜佑就默默地注视着灿灿,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似乎都不合适。在别人内心藏得最深的情绪外泄,并且处于软弱状态的时候,没有直接有效的安慰办法,那便最好闭上嘴,安静地等着对方自己消化完。
也就是,帮不上忙就不要捣乱,尹煜佑和儿子们一直是这样相处的。
灿灿自己消化了一小会儿,状态果然好了一些,他继续说道:“我想了想,你特地跟我说这些,而乔佳欣又特地来找你,说明我们算是在这整家公司里,少数几个被她们所信任的人,勉强算是‘朋友’吧。”
他嘴角浮出一抹无奈的笑,为自己的话作解释:“因为这两个女孩跟我们不是特别熟嘛,所以是勉强,交朋友这件事要看对方愿不愿意。”
尹煜佑点了点头,这话他赞同。
灿灿:“但这不影响大家互相关心,身在底层,互相帮一把是很常见的事情。”
“你现在会来征求我的意见,证明刚才肯定提前跟乔佳欣说过了要带着我这个提议。看来她是同意了,不然你也不会跟我说这些。”
“而她作为沺恬伊的朋友,同意了我参与帮忙,就证明沺恬伊也不是很排斥我,甚至她们对我们的态度可能是友好的。”
尹煜佑听得有点恍惚,他的脑子处于初步的呆若木鸡状态,虽然已经不是初次接触了,但是每次,他都会被灿灿的口才和逻辑给惊艳到。
这家伙居然能想到这些方面,心细如发!确实让他佩服,也确实让他折服。
灿灿不说话的时候很安静,一说话就滔滔不绝,而且有理有据,分析东西很清晰,条条司明,让人不由自主就会被他的语言带动,跟着他的思路走。
这难道就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精英子弟吗?
尹煜佑张着嘴巴,下颌骨还没有反应过来它得收回去,于是他点头的样子显得相当呆,还特别滑稽。
灿灿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的,这种时候直接无视掉别人的短拙是一种礼貌和素养,但是看着尹煜佑呆头鹅的傻样实在是有些生趣,于是他没忍住,还是走上前去——
啪!
一记近在眼前的清脆响指声唤醒了尹鱼儿轻微宕机的脑子,他猛地反应过来,像小狗甩水一般摇了摇头,又因为自己的失态,耳朵迅速蹿红。
灿灿这回直接别过了头,真的装作没看见了,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调侃他绯红的脸色。
人与人之间的分寸感总是有着一种难以套捉,宛如蝴蝶自在翩跹一般的美。
“对了,你上次……”
尹煜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灿灿贴心地抢走了话头,省得他在心里纠结,“上次她遇到危险我置身事外,还强迫你也不许帮忙,这一次……”他的语气放缓了,眼睛里浮起柔和的光芒,那是真诚的歉意——
“就当作是道歉吧。”
尹煜佑刚才正是要说这个,闻言,他也不好意思地别开头,那件事对于他来说同样是一根拔不掉,只让自己不停难受的硬针,“其实,我觉得你不用这么想,因为你没有做错。”
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灿灿惊讶地抬起头,他像一只见到了一大片青草原的羔羊,蓝眼睛里充斥着激动、期待和兴奋。
尹煜佑:“我们都会愧疚,因为大家都还是人,但是我们都没有做错,你没有做错,我也没有做错。就算带着记忆重新返回当时的情境,你一样不会让我出面干涉。”
他的眼神笃定,目光仿佛两道紫电,一发击中灿灿的心,击打得灿灿心里酥麻。
他很喜欢这种被直接肯定的感觉,这叫做——心意相通!
时灿暄的耳朵涨红了一些,他感觉脸颊热热的。
他承认,尹煜佑说得对,即使心里难受,但是再来一次的话,他依旧会抓着他的手,不让他鲁莽地出去帮忙。
在周围环境动荡不安,自己又很弱小的时候,保住己身永远是(身为一个“人”的)当务之急。
他的善良一直有理智的骨骼支撑着,所以他才是直立行走,济世扶民的灿灿,才是人群中唯一且稀有的—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