沺恬伊笑着说:“知道你难过,特地挑了这个味道,刚才我正好在办公室里,不过是在后面,你没看见。”
尹煜佑明白,是庞绅勋把她藏起来了,她刚才一定是又被强迫了,却还要撑着笑脸来安慰她。
该说,这个人好坚强。
他轻轻一瞟,果然在沺恬伊的嘴角看见一块淤痕,那是用力吸吻会留下的痕迹,之前准备爱情主题的作业时为了作品需要,他详细研究过这些。
刚好知道。
他低了头,默默地喝饮料,沺恬伊的声音继续鸣悦,像鸟儿啼欢,形成一串音符,用五线串起来,变成了缪斯的织巾。
“知道你难过,特地选了海盐味,难过的人要先感同身受才会接受阳光,等心情平静一些,就该喝点甜的宽慰心情,唤来绿草。”
她指着尹煜佑罐子上的蓝莓装饰,“所以它其实是隐藏款:海盐蓝莓味。”
尹煜佑认真看着罐子,“嗯!搞得跟香水似的,还分前调后调。”
沺恬伊随机应接,“香水能让人心情好,不知道这瓶特殊的‘香水’会不会让你心情好起来,哪怕一点点也好,总比一直难过要好。”
她认真地看着尹煜佑,眼睛里流露出担心的神色,突然又碰了碰他的罐子,像是兄弟会酒,乒乓一声解开愁绪的枷锁,千醉千愁于良夜和欢笑中尽消。
尹煜佑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女孩看着他的神色更加认真,“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在那之前,为了不被不值得的人挖掘出来,消耗伤害,隐藏锋芒是个不错的办法。”
她扭头看向眼前的风景,眼睛里装着清湛的蓝天,尹煜佑觉得,她的眼睛就成了琉璃珠,倒映着世界的一角美好,装载着盛景,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比如说,宝石如果被动物先挖掘,可能会被丢弃,但是它一直藏着自己,直到被人类挖掘,就可以光芒万丈。”
这回,尹煜佑主动碰上了她的罐子,他笑得轻松了起来,“我明白了,谢谢你,小天使。”
沺恬伊倏地回过头,秀气的眉毛皱起来:“嗯?”
尹煜佑嘴角洇出酒窝,眼睛眯得更紧,“小燕子!”
“我看啊,你是一点也不难过了,大!太!阳!”沺恬伊站起身,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悠哉地调侃,却将末尾的大太阳三个字咬得很重,完了作势就要走。
“诶……甜仙女这是急着回去采蜜吗?午休结束还有一会儿呢,这么勤劳?”
尹煜佑的嗓音恢复了活力,不再有被太阳融化的萎靡感,重新变回了新来帝盛时候的清亮,宛如音乐喷泉,又仿佛一道声音彩虹,靠近临沐或者未见其闻,都让人爽心悦神。
快乐是一颗果子,咬一口便在嘴里爆浆炸爽,甚至会迸溅到人们的脸上去,哄得大家织出一锦欢笑,给大地,给人间添彩。
让世界变得美丽,佛醉于精灵的乐园,处处斑斓,片片锦彩,你我活融棉花云糖,眠入母梦永无,从此告别阖妇,无惧乡愁。
做一个快乐的精灵,即使沉重也轻盈,(生活的)引力栓得住身体,拴不住心脏和灵魂,灰尘可以让双手蒙尘,没办法遮蔽内窍的光华。
你要快乐,鳄鱼(厄运)也挡不住。
“诶,那个……”
看恬恬真的要走,尹煜佑叫住了她。因为不知道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好好地说出来,他心里没底,语言在舌根盘旋组织的混乱间,磨盘压不出面粉,他便难得有些窘迫。
恬恬觉得有些好笑,没怎么压住嘴角便转过了身,她笑得夏抖落了露珠,溅出一片霓彩,形也动人,静也拂人,仙子绰约,鸿动凡尘,仙鹤入泥,池沼蒙幸。
是为仙子。
美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真是稀奇啊,尹大帅哥居然也会有说不出一串完整话的时候?”
尹煜佑脸一红,“我们也没有天天见面,你这说得跟磨盘和公驴似的,抬头低头反正熟溜。”
他故意用了一个不是很上得了丝绒台面的比喻,又掐去了后面烂俗的部分,那些话讲出来对一个女孩子不礼貌。
选用这个比喻,算是尹煜佑亮出的一把匕首,想要切断目前让他应付不来的气氛,让对话急转,变回自己擅长的区域。
算是他笨拙的狡猾。
当然,这条比喻本身是他去大尹同志老家玩耍的时候,从一些乡邻那边听来的。当地人面朝黄土背朝天,不被书本教条拘束,活得自由自在,宛如野地精灵,讲话也一脉相承,比较烈性——说人话就是,有点“野”。
他当时听得不好意思,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了笑,没想到现在却亲自用上了一点。
尹煜佑在心里把自己吊了起来,并皱着一张严肃的脸,默默地审视:嗯,人就是这么堕落的!自以为没有多么大的干系,所以一点点放低底线,直到一发不可收拾,最后变成了一个个俗不可耐的平凡庸才,出口荒腔走板,行动猴怀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