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因为他爹喜欢独吞家里的吃食,耳夹只要在家,一直以来就吃不上什么好的,全被他爹搜刮走了。”
“他的妈妈在离婚前也总是营养不良,本来她生完小孩就没有恢复好,他爸爸还总是虐待人家,阿姨的身体就更差了。”
“我记得好几次她还跳着舞呢,就因为低血糖晕过去了。有一次她又晕倒,主管打她老公的电话没有用,那个男人喝得酩酊大醉,话都说不清,跟废物没有什么区别。”
“迫不得已,电话打到了耳夹那里,耳夹没办法找了我帮忙,我才知道这些事。”
老虎顿了顿,“然后就是因为挨打。”
“那几年他还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般来说都该好吃好喝的养着,他父亲不仅没好好的拿吃喝养着他,还虐待他。”
“有一次他被打得太厉害,直接不省人事了,他妈妈急得找到了我家帮忙。我爸妈找了厉害的医生,用了不知道什么药,又做了台手术才治好耳夹。”
“但是那药和手术有个副作用,就是特别伤害身体,尤其是对耳夹那种小孩子来说。”
“医生再三告诫,左耳戛这个小孩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做完手术以后一定要好好养着。但是他的混蛋爸爸不知道收敛脾气,反而因为耳夹变得费钱了,态度变本加厉,骂他是个女娃子,是个废物。”
“他经常这么骂耳夹,耳夹因此很抵触别人说自己是废物。”
“那个男人看到他聋了一边的耳朵就不爽,就想打他,丝毫不记得儿子的那只耳朵是被他亲手给打坏的,而且还是清醒着打的。”
老虎抬起头,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却叹不尽好兄弟二十多年人生中的成倍心酸。
他一向清明的眼睛底部沉积着晦暗的颜色,上半部分依然清明透彻,透彻得可以让人一眼看得见里面的无奈和悲伤。
这不是这位贵公子应该有的神态。
“一切都没有变,耳夹还是经常挨打,这样反反复复好多次,他的身体被亲生父亲硬生生的给折磨坏了。”
“初中有跑步测试,他本来能展示个病例不参加,但是他不希望被人看扁,不想被人说他娇气,一千米硬生生撑下去,还跑了全组第二,特别争气!”老虎扬起下巴,神色得意,但是他的眼睛雾蒙蒙的,嘴角的笑晦涩难拆,一点都不算是单纯的开心。
随即,他的脑袋就跟着语气一起低沉了下去,“但是那个傻缺把自己给跑得咳了血,吓坏了老师和我们。”
“他爸妈离婚以后,他住了校,情况才好了一些,直到去了大学,慢慢的自己打工赚钱,每天吃食堂,把身体给养回来了。”
“我们都嫌弃食堂的饭难吃,对于他来说那却是求之不得,还天天都能吃到的宴席。”
老虎又笑了笑,笑得很无奈,他的心脏隐隐作痛,“他特别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最讨厌别人说他弱跟虚,因为那不是他能选择的。”
“我和他一起长大,每一次出了事看在眼里都干着急,除了经常把他接到我家住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帮他。就这样那家伙还总是不肯跟我走,说扔不下家里的妈妈一个人受苦。”
“有人怀疑过他跟我做朋友是因为我家有钱,那些人净说P话!”
他愤愤地骂了一声,又解释:“耳夹从来不接受我给他的钱,自己的事也不让我过多掺和。”
“那家伙特别独立,简直就是沙漠里长大的仙人掌,环境再差都不影响他茁壮。要不是这样,我爸妈也不会同意我俩在一起玩的。”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帮我的时候反而要更多,更多,我闹出来的那些烂事,基本上每次都是他帮忙擦屁股善后,都把我给养成了连脑子都不想动的废物。”
“跟他比,我才是真正的废物啊!”
老虎自嘲地笑着,他低下头,盘着腿,双手撑在身后,模样萧条又颓废。
曾经每一次,耳夹权衡利弊,犹豫着,忍耐着,为了生活吞咽下脾气和尊严,决定不为自己被践踏和侮辱的名誉一搏的时候,老虎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他知道他在乎名誉,他甚至比他本人还要在乎他在乎的名誉。
寅边虎冲动,却是左耳夹一个人的前锋,除了父母和自己之外,他只为左耳夹一个人冲锋。
而最喜欢用价值来衡量一个人,理性至上的左耳夹,却心甘情愿,默默无闻的主动成为了自家莽虎的独属善后师。他只为他一个人的人生出谋划策,甚至连自己都要靠后,为此甚至祭出了生命。
左耳夹死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后悔,只有一些关于家人的遗憾。他是绝对理性的狡猾师,甘愿为自己的感情买单。
理科生轻易不动情,一旦动情就惊天动地,执着一人系于一生,是为理性之下的绝对痴情。就像昙花一生一次,只有一晚的华丽绽放,这是只有理科生才有的浪漫。
或许,这会是他们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感性,那就是爱上了一个人,从此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