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按照我爸的意思,想看看左江石在干什么,可以的话就接济一下他,毕竟是我死党的亲爹。”
“但是我在他以前住的地方和麻将馆附近问了好久都捞不到他的近况,后来亮出我跟耳夹的关系,附近的街坊才肯告诉我一些事情。”
“他们说是因为怕事情传到刀疤耳朵里害了陈阿姨,所以才不敢多说话,毕竟他人走了,但是眼线在,麻将馆里都是他过去的手下,麻将馆还是他的,人们依然忌惮着刀疤。”
“其实我觉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刀疤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他的眼线几乎遍布半座城市,对于阿姨接济左江石这件事估计是默许了,不然他有很多办法可以弄死那个像蜉蝣一样无所事事,还没出息的男人。”
“可能是因为钱不多吧,一千三对于日进斗金的大老板来说不值一提,就跟一分钱差不多。”尹煜佑猜。
老虎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因为这个,不过跟那些街坊一直默契地不乱嚼舌根子也有关系,人们要是四处乱说的话,刀疤早年还在内地的时候,听了以后万一不高兴了,或许就会为难阿姨,不让她再接济前夫,那样左江石也早就活不下去了,还能苟到现在?”
他理所当然地看着两个人,两个人点了点头,理是这么个理。这么说来,左江石能活到现在,还活得勉强像个人,其实很大的原因要归功于陈阿姨的善良。
“我问的时候,麻将馆附近的人们说,阿姨自从有了钱之后就没少接济街坊邻居。刀疤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阿姨做好事用的是他的钱,人们都清楚这点,所以陈阿姨做好事也算是在给刀疤攒好名声。”
“他本来就因为开赌场弄得人们有不少怨言,眼看着国内的治安好起来了,再像以前那样肯定不行,他能攒一些好名声自然不会不乐意。”
“准确点说,陈阿姨的善良也是从侧面在帮刀疤。要是没有阿姨平时行善打点,刀疤早就被群众举报了,不可能安全退到澳门去。”老虎说。
灿灿恍然,他刚才一直没有想通开赌场的人是怎么全身而退的,原来是这样。看来耳夹能安心待在帝盛发展事业,大概是产业安全转移的过程中,刀疤看到了陈阿姨的作用,所以后来没怎么再为难她了。
否则他不相信耳夹还能安心待在这里发展事业,平时还云淡风轻的和他们笑嘻嘻地谈闲,毕竟事关他的母亲。
子系母则乱,母爱子则刚。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猜测,关乎别人的家私,他不想多问。问和听性质是不一样的,听是在接受,问就有了打听的嫌疑,他不做没有分寸的事。
老虎喝了一口水,他动作粗犷地将瓶子捏得哗哗响,拉回了灿灿的思绪。
“扯远了,说回左江石的事。”
他继续说道:“因为那阵子在找他,所以我撞到过一次麻将馆里的那些人在街上抓他赌博。”
“当时我进馆里问了一下,他们说,平时收着阿姨的钱和情分,不能看着她的那个前夫造孽不管,说出去会间接侮辱老大的名声,因为阿姨接济他用的是老大的钱,算是老大在接济他。”
“确实如此。”尹煜佑表示赞同。
“他们还说,他们在这边多看着一点,阿姨就可以少操一些心,多帮他们的老大打点着澳门那边的生意。”
尹煜佑叹了一口气,人真的很复杂,那些人在赌场里谋人钱财,害人身家幸福,是十足的恶人,但是在一些时候,又很仗义重情,像过去的土匪,杀人不眨眼,但是对内绝对忠诚。
他又笑了,可不就是土匪嘛,打劫人钱财的土匪,只不过套了个“赌博”的体面名字。
相对而言的“体面”。
灿灿敏锐地捕捉到尹煜佑的情绪,他靠过来轻轻撞了撞他。
尹煜佑看见灿灿眼神温和地看着自己,还小声地说道:“如果可以选择,没有几个人愿意做那种谋财害命,还对自己的安全和自由有威胁的生意。有些路走上去了就不能回头,不是上面的人不愿意回头,是命运根本没有给他们选择的余地,那些人都是可怜人。”
他重新往桌子上靠了靠,目光转移向窗外的夜空:“说白了,每个人都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这本来没有什么错。可是放眼整个社会,他们从走上了那条错误的路的那一刻开始,包括他们自己在内,人生中的一切就都变成了错的。”
“天使堕落之后就再也没有变回纯洁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