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不去看不去想,感情的丝线就缠不到自己身上。
同样像个小孩子,不会处理这种情况的尹煜佑掩耳盗铃。
而且,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饥饿的肚子让艺术家不得不正视现实,将对自然扭曲奔放的热爱投身于人造的金币。
于是,有的艺术家之后就被腐蚀了,沾染上了铜臭味,再也创作不出纯粹的作品,反而用散发着铜臭味的作品散播毒素,腐蚀其他的人心。
从自然的骄子、宠儿,沦落成为人类的罪犯。
让艺术家变成阶下囚,只需要一沓钞票。
多少人抗不过物质的低级诱惑?
但是尹煜佑觉得自己能抗得住,他要做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卸甲归山之后,依然可以快乐无忧的孙猴子。
所以,他要先拼够未来的饭票,为此,其余的事情都必须搁置,往后稍稍。
灿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他居然连耳朵都红了,误以为他还在想着那只妖娆的孔雀,心里就越发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纯铁质砝码在胸口,让他连呼吸也变得一磕三绊。
不过他转念又想,尹煜佑想着那个人的时候愿意分出神思来理会自己,虽然只有一下,但是对于忍不住会投注全副注意力去想念的人来说,能够分出来这么一小会儿的精神也是难得了,足以证明……
自己对他来说是朋友,最起码是想着重要的人时也会抽出神来答复的朋友。
这个想法让灿灿获得了一些促狭的满足感,压力变得小了,他心里的砝码就松动了一些。那片柠檬海中也因此翻出一朵涟漪,甜味从中漾开,柔化了海水的酸,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最起码他可以顺畅呼吸了,但是也不过才好受了一丝丝而已。
因为他还是很难受,尹煜佑在乎的是另一个男人,不是他,这让他继而醋味横生,酸涩的柠檬海再次汹汹翻涌,并且无法靠自主意识将之收束平息。
他感觉自己现下的心情像极了反复无常的小孩子,说哭就哭,说闹就闹,变化之快一点也没有合理跟逻辑可言。
在万变之中,唯一明确的就是这些情绪都是围绕着尹煜佑展开的,他是万动中他唯一的静点,而他却已经因为他而变成了以他为核心的漩涡与风暴,那由他而化生的风暴几乎要吞噬掉他的本身了。
原来感情是这样让人失控,让人沉溺,还无比磨人的东西吗?
这种感觉,好舒爽!
这个意识在灿灿心里一闪而过,如一片柔软的羽毛擦过他的心口,引得他忍不住呼出一口不够平稳的气。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因为他厌倦了做按部就班啼啾的金属鸟儿,只是对于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和处理的情况,感到措手不及。
“你是幸运的……”他想了想,刚刚说了个开头,又止住了口,像是网文作者写到一半突然卡文——死活憋不出来后面的。
尹煜佑在旁边看着灿灿的嘴巴张到一半却又闭上了,猜他是还有话要说,但因为一些他所不了解的考量,又把话给埋进意识的土壤当中沉眠去了。
他也不追问,也不逼他,就静静的等着他往下说。
朋友本来就有聆听的义务和责任。
在日常的交往中,他就是这样很有分寸的“男大”。
男大,只是个定义性质的标签,无关其它,仅用来形容一个男生讲礼貌,有素质,懂分寸,像大学生一样乖巧招人喜爱。
灿灿干脆改了口,他的脸色沉下来一些,“中层主播中间的斗法很复杂,弯弯绕绕,像女儿头上的凤簪,让人乍一眼再一瞪,不管怎么着,就是看不清其中的脉络,但是却知道它很厉害。”
他新奇的比喻勾得尹煜佑挑了挑眉。
“而基层主播之间就很简单了,因为我们没有势力,粉丝数量也没有多少,所以对付起来很容易,”他停住口,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在附近之后继续说道,“据我知道的,这其中包括我自己看到的和已经离开的主播告诉我的,当然,他们提供了证据。”
害怕尹煜佑又误会自己,他这次把话给落实了,免得让这条笨鱼以为他在空口抹黑哪只“高级”的美丽动物。
他的神色认真,声音压低,“很多长得比他好看的基层主播,不论男女都被毁容了,中层主播有点手腕保护自己,情况相对来说要好一些。”
他想了想,解释道:“不过因为我是特地外出去见的那些主播,为了双方好,我们都选择了不留证据,所以我手头没有证物给你看,信不信任在你自己,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