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恬攥紧了拳头,她激动地重重呼吸一声,心里做出了一些决定。
“而且等年纪稍微上去一些,新陈代谢能力变差,为了让这张脸还能看下去,我就必须一直去医院做维护。”
孔峻熙仰头靠住墙,疲惫地长叹了一口气,“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想要跨越阶层赚到钱难啊,青春饭确实好吃,来钱快,但是代价也很可怕。”
“青春的年华一过就要开始偿还自己欠下的债,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那种落差和痛苦。而且当红的这几年过去之后,就会需要更多钱,打通资源,拓展人脉,维护脸这个‘商品’,都需要好多好多钱。”
他的语气惆怅,“现在的‘红’和富贵都是短暂的,不过是贷了未来的幸福岁月,提前过了好的人生,把所有的苦都堆给以后。”
“等老了,褪去年轻时候虚假的光华,一身伤,全是痛,身体也斑驳,心也沧桑,还剩下一条挣扎活着的命和一身还不完的债。像在沙漠里拼命摆动着身体,却怎么也找不到水源,只能等待干涸的鱼。”
“真可怜……”恬恬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尹煜佑的脑子却一抽,他想的有些与众不同:那样是不是可以直接把鱼拿起来吃掉?毕竟沙漠里的太阳很毒,说不定连消毒的步骤都省了。
孔峻熙没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还在继续自己的话,他掰着指头,一样一样地数未来要还的债:“情债、孽债、金债、身债、红债……都是债啊!”
尹煜佑短暂浮走的心思收了起来,重新变得沉重,并且开始隐隐发着痛:“钱是普通人生存最大的难题。”
恬恬赞同地说道:“普通人的一生早就和‘债’绑定了,大部分人注定蹉跎。这个世界上有钱的少部分人奢侈无度,而大部分人穷苦到需要借贷过活。”
尹煜佑接腔:“这是个不平衡的世界。”他说着看向窗外,阳光在这片园区里分布得也不均衡,却显得自然而美,“或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平衡才是一种‘平衡’。”
“比如你们看外面的阳光,如果所有物体的受日照面积都一样,反而显得虚假,有些吓人,会滋生恐怖谷效应。就像这个世界上,如果每个人钱包里的钱数目都一样多,反而会出现很多问题,最起码的,秩序会出现混乱。”
他冷着脸,“因为很多穷苦的人其实性格并不见得有多好,看网上那些评论就知道了吧?有不少生活苦惯了的人其实没有正确的三观,甚至说他们是懦弱的歹徒,是无良的卑鄙之徒都不为过,大众的仇富现象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现在有一种心态很流行,我穷我有理,你富你有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欠钱的才是东道主……就像那些当街讹钱的老人,倚老卖老,滥用祖国的保护和国家制度的仁慈大面,像光明正大爬出来横行的蟑螂,叫人无可奈何,很难处理掉它们。”
孔峻熙咬着牙吸了一口狠气,眼睛里的目光晦暗不明,“这种人最该死!”
尹煜佑没有特殊回应,继续说道:“要是人类社会中的每一个人都有钱,那个千年来固有的隐形阶级不复存在,社会随之就会陷入混乱。”
“明面上的阶级得破,必须除,这是为了种族能够前进,就像丢掉缠足、下跪和布衣没有资格读书的陋习,这些事情都是一种符号,代表了新兴势力对于封建阶级的挑衅。”
“但是隐形的阶级却不能那么着急的处理它,不然就是揠苗助长。”
“关于这一点,我们隔壁吃咖喱的那个国度就是个不错的阳间参照对象。它的种姓制度可以废,但是人们因为宗教信仰而养成的拿手抓饭以及愚弄恒河这种不健康的陋习却不是那么好教良的,着急规劝甚至会引发可怕的反效果。”
“不都是陋习吗?就是拿筷子和拿叉子吃饭,豆腐脑咸甜的区别,有什么不一样?”恬恬疑惑道。
孔峻熙也一脸不理解。
“不一样。”尹煜佑摇了摇头,“陋习从源头来分化的话,我们这边源自封建阶级的统治规章,而那边源自全民千百年来的信仰,就像我们穿衣服讲究剪裁,那边穿衣服讲究围裹打结。我说的直白一点,这是文明程度高低的区别。”
孔峻熙嘴角一提,颇自信地说道:“五千年的土地上世世代代精心孕育出来的文化,怎么可能差啊?我们和东南亚以及早年欧州的那些野人可不一样,谁家穿衣服直接拿一块大布缠在身上就完事了,一扯直接展现原野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