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恬被逗得噗嗤笑了一声，“文化的先进水平高低与否这一点，就拿早期的时代来说，从对食材的处理上也能看出来。我们东方的饭菜讲究多道工序，从祛污到色香味，全程精心料理，早期的欧洲甚至于到现在，他们都倾向于简单处理，甚至直接食用生冷的东西。”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人体是精密的小型仪器，更能接受东方的食材处理方法。比如热的比冷的对人体更好，熟的比生的对人体更好，小块的比大块的对人体更好，最好的例子就是对于家常的土豆和牛排这些食材的处理区别。”

“啧！”尹煜佑重重地嫌弃了一声，“说起这个，谁家好人吃生肉？也不怕细菌入体。”

“要知道，细菌疾病很难治疗，直到现在都是。而且土豆切大块，牛排切一整片，这样野人式的处理方法不仅不利于消化，还得食用者自己再对食物进行二次加工。你就搁我们古代，让那些达官贵人，皇亲国戚自己切肉切菜吃，厨师的脑袋八成就不用要了。”

“而且一个万人之上的皇帝，吃饭居然只有一个盘子，跟喂猪一样杂七杂八的一堆食物摞在一起，也不分几个碗，回头都串味了。面前的桌子上还没有摆得琳琅满目，跟吃不起饭一样，那些老儿的面子挂不住，阖府上下都得跟着遭殃。”

他轻咳两声，正色解释：“当然，这是陋习，挺浪费的，我自己觉得吃饭还是吃多少做多少挺好的。”

恬恬赞同地点了点头，“人为贵是有不同的表现方式和体现形式的。不过听我阿妈说，以前那样摆一桌子吃饭是有道理的，先上凉菜开胃，接着就是热蔬菜，接着是肉菜，再然后是主食，最后是甜点，酒水的话看主人家需要。”

孔峻熙诧异地看了一眼沺恬伊，心想小姑娘家里是不是接触过餐厅服务员的行业。因为单从饮食方面来说，现存的很多中餐馆都是把传统的饮食文化保留得比较全面的，做过服务员的人多少能说上来两句门道。

沺恬伊：“这些都是循序渐进有步骤的，上菜的顺序不能打乱，按顺序吃饭胃也舒服，人也舒服。”

尹煜佑嗯了一声，不打算继续这个劈叉的话题了，“咱们还是继续刚才说的话吧，这都扯哪儿来了。”

两个人看向他，脸上没什么意见，示意他随意。

“还是说两种看似都是传统生活造成的陋习，废除起来难与易的区别。皇帝下达的烂规矩花点时间，教化一下人们就可以废除，但是千百年来的国家级别信仰造成的习性却不是那么好处理的，要对付的话，相当于拔掉一株根深蒂固的古榕树。”

恬恬无声地咂了咂嘴，这下子她理解尹煜佑刚才说的那种区别了，这样的话，习性陋习确实是难铲除……相当于让犹太人别信耶稣基督，难度指数也就是登天那么大。我们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去触碰，离远一点，只要毒瘤不扩散就当作没看见。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上有时候装瞎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有效手段，不管是在原始森林里还是在文明之地。

因为文明中掺杂了“原始”，人们还有待教化，人性经不起推敲。

所以现在才存在警察这一维护治安，教化人类的职业，之一。

“我再讲得清楚一些，以拿手抓饭为例子，这种生活化的事情看似和缠足类似，但是又不同。因为满清时期满族贵族女子并不缠足，而咖喱国那边的手抓饭却几乎是全民认知，哪怕时代向前推进了也还大面积保留着，不论贫富阶级都有存俗。”

尹煜佑手指抵着额头，无奈地笑了，他的声音惆怅悠然，“难搞啊！我同学去咖喱国那边写生，回来之后跟我们说住宿期间总是拉肚子，他还以为是自己水土不服，年少体衰，整得人都因此焦虑了好长一段时间，结果后来一查才知道，是那边的卫生条件不达标。”

恬恬蹙着眉，认真的跟着他思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水土不服，人家本土的人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尹煜佑耸了耸肩，“就像非洲人皮肤都比较黑一样，不黑受不了那个光线，我用一个缺德的说法，被同化了。”

孔峻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恬恬想笑又觉得不合适，生生憋住了，只在嘴角漾出浅浅的弧度。

尹煜佑发挥得差不多了，将问题给直接圆了回去：“总而言之，如果没有那个隐形的阶级存在，就像把所有食材混在一起做成的粥，味道难评，而且还容易拉肚子，粥这种食物就从有益变成了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