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灶间的小火炉上煮着粥咕嘟咕嘟响,白米浓稠的香味飘进了屋,陆承早起帮着把粥和菜往堂屋桌上端。
床上叶子还在躺着,人没醒,曈曈醒了爬到叶子身边躺着,手轻轻放在叶子肚皮上,跟里面的棠棠说着悄悄话。
陆承进来扔给他衣服,“你在鬼鬼祟祟说什么?”
曈曈亢奋,“我在跟棠棠说让她是小妹妹,不要是小弟弟。”
陆承把曈曈抱下床,“赶紧去洗漱了吃早饭。”
叶子听着旁边有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父子俩,眼神一愣,随即爬起身。
“还想睡。”
打了个哈欠,一手揉了揉肚子,朝着陆承抱怨,“程曦信里说她肚子那个可安静了,哪像我这个一到晚上就闹腾,我都觉得不可能是妹妹了,软糯糯的小姑娘都是安安静静。”
说完还挺了挺肚子给他看,“你瞧瞧,现在不动多半是睡着了。”
陆承听了笑,顺手摸了摸她肚子,“是挺喜欢闹腾的,不过我猜还是个小姑娘,”
跟她一样娇气的小姑娘。
一家人吃过早饭,陆承把叶子拉到一边私语,要了家里这几个月的钱和票,怕不够又找陆雪拿了一些。
陆承把钱递回,只要票,连带着身上的票和钱都装进信封里,“钱我够,就怕票不够。”
“你要这么多票干嘛?”
“买烟和酒,好送客。”
陆雪听闻又把钱塞到陆承手里,“钱多好办事。”
陆承攥着钱离家找赵元帮忙去购进溪县的烟和酒。
家里忙完,陆雪去上班,叶子从铁皮盒里拿出票和钱,曈曈主动跑去灶间拎上篮子牵着叶子往服务社走,叶妈妈没事,默默跟在旁陪着。
一路上,陆陆续续碰见胡同里的熟人打招呼,叶子大方应对着,曈曈甩着篮子来回荡。
刚到服务社门口,听到胡同口杨嫂子说肉卖完了,买肉的都不用来了,曈曈小脸一垮,瘪着嘴不开心,“妈妈,起来迟了。”
叶子抱歉揉了揉他脑袋,“下次,下次我们早点儿来。”
三人还是进了服务社,售货员一见叶子笑着招手,“嫂子,海带我给你留了,炖排骨合适。”
叶子讪讪笑,“肉都卖完了,海带只能拌了吃。”
售货员左右扫了眼,压低声音,“陆医生老早给卖肉的老张说了要留排骨,你喜欢吃,他今儿留了三根,你去他那儿拿。”
叶子眼睛一亮,见空无一物的肉摊使唤曈曈去取,老张从案板下取出用油纸早就包好的排骨放在篮子里,一不小心被周边的人看到,质问道:“哎,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卖完了么,怎么还有?”
老张肥肉横飞,“去去,有本事你也凌晨4点来,她家婆婆在我们下肉时就来了,这时候喊他来拿的。”
冒刺的人撇撇嘴,凌晨4点他可起不来。
篮子里装了排骨,海带,胡萝卜和豆腐,曈曈提着有些吃力,叶妈妈一手接过。
出了服务社,叶妈妈问,“陆医生那么早起来买肉?”
叶子憨厚一笑,解释道:“没有,姑姑上次去买肉看见老张剁肉姿势别扭,一问才知道说是肩胛骨疼,姑姑捏了两下说是他下肉时扭到了,顺手给他正骨,打哪起,要到肉的时候他都会提前给姑姑打招呼,要什么先留着。”
叶妈妈听完乐了,“没想到陆医生的专业在这发挥的更好。”
叶子主动去挽叶妈妈的手臂,“姑姑才是我婆婆,不是苏老师,你别不放心。”
短时间的观察,她确实放心,宋家把叶子放心上,陆承和曈曈也把她呵护着。
微微叹了口气
走到供销社,曈曈脚步一滞,拉了拉叶子衣角,叶子把钱包递给他,他高兴得接过往里跑,回来时攥两颗红虾酥,拨开包装纸,对半掰开,一把塞进嘴里,另一半塞到叶子嘴里。
母子俩鼓着腮帮子,乐滋滋。
见状叶妈妈笑了,“难怪,一听去买菜你这么积极,原来是想买糖。”
曈曈小嘴里晃荡着糖果,嘟嘟囔囔,“爸爸说了,我只要陪妈妈买菜,提菜篮就可以每天吃一颗糖。”
叶妈妈:“你买的两颗。”
曈曈眉毛一挑,“妈妈一颗,我一颗,可以买两个口味,分着吃。”
祖孙三人慢慢往回走,叶妈妈缓缓说道,“叶子,我下午就要回去,你再好好想想要不要跟我回家。”
叶子静静说道:“这就是我的家。”
叶妈妈没再说话,一路沉默。
曈曈倒是异常兴奋,“婆婆你要走了吗?”
叶妈妈斜了眼,“怎么,你盼着?那我不走了。”
曈曈小脸皱着,“不走也行,就是让我爸爸去和妈妈睡吧,他俩老爱说话,说不完的悄悄话。”
叶子轻敲了下曈曈的小脑袋,“爸爸不和我说话,和谁说话?”
曈曈嘀咕,“是只爱和你说话,我每次问他,他只哼哼两声。”
午饭是叶妈妈做的,原定的海带炖排骨临时换成了红烧排骨,海带切成丝拌着吃。
叶子捻起几根海带丝,砸砸嘴“不够酸,妈,再加点醋吧。”
叶妈妈不信,自己试了下,“够了,再酸就吃不了了。”
叶子觉得不够味,偷偷往里加了不少香醋,等菜上桌,大家吃的牙倒,只有她自己吃的津津有味。
酸儿辣女,她这胎只怕是儿子。
陆承找后勤安排车送叶妈妈和安东路去云省,车到胡同口,叶妈妈依依不舍拉着叶子的手,“记得打电话,等你要生了我就来伺候你月子。”
叶子瓮声,“妈,你要早点,医生说我要早产。”
母女俩在述说衷肠,
陆承费力抱着两个纸箱往后备箱装,“安叔,一箱酒,一箱烟,您帮我带回去吧。”
安东路:“你小子家下血本呢。”
陆承拍了拍身上的灰,“您帮我说说话,这些当是特产让我老丈人帮忙送到王老爷子那儿,我知道我个人能力哪能救他,还是王老爷子开口,就说是小叶子谢长辈的关心。”
安东路啧了声,“老爷子说的没错,你是能说会道就是看你愿不愿说而已。”
吉普车腾腾发动,叶妈妈趴在窗口不断挥手,叶子靠在陆承身侧哽咽。
陆承轻轻哄着她,直到看不到车尾气为止。
叶妈妈走了,夫妻俩的心头大石落了地,相视一笑,陆承扶着叶子的腰慢慢往家走,迎面遇见钟念抱着孩子往外走,三人宽的胡同路她非得走中间,陆承把叶子往身边带了带,懒得理她,小朋友在钟念肩头冲着叶子咧嘴笑,叶子虽不喜欢钟念但喜欢孩子,扭头冲着孩子做了个咪眼,逗的那孩子直挥手,钟念嫌他闹腾朝他屁股上拍了两下,小孩瘪嘴哇哇大哭。
叶子深吸一口气,“以后我肯定不打孩子。”
陆承不以为意,
晚上终于如曈曈所愿,爸爸妈妈单独睡一边。
陆承坐在床上一手盖在叶子肚子上,一手拿本机械原理念念有词。
叶子靠在床头悠闲剥着橘子吃,还剩一瓣时塞到陆承嘴里,酸的他五官皱在了一起。
叶子继续剥另一个,“不酸啊,挺好吃的。”
陆承勉强咽了下去,等叶子再递来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叶子撕着橘子经络,“妈说我可能怀的男孩。”
陆承说:“儿子会欺负妈,像我,只怕苏老师想把我塞回去的心都有。”
嘴角淡笑,“生个女儿可以和你作伴,主要是女孩心软,我总怕生个儿子,以后再来个儿媳妇欺负你。”
叶子垂头,她也想要个小姑娘呢。
陆承把书撇一边,侧躺在叶子肚子身旁,一下又一下轻啄着她的肚皮,引得肚里的棠棠开始调皮,肚皮时不时踢出个脚掌印。
叶子轻推了下陆承,“你把她逗兴奋了,晚上我不用睡了。”
陆承抬头看了眼闹钟,“现在还早,让她早点玩,玩累了自然晚上就没精力折腾你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