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刚泛白，棠棠闭眼在小床里哼哼，陆承一个警醒，“马上，马上，憋住啊。”

还是慢了一步，只好拎起女儿脱掉她尿湿的裤子塞进大床上的被窝里，熟练的卷起被褥去院里晒。

叶子睡得正好，胸前拱进来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只小手在她的桃山上轻轻揉捏，叶子没有打断她，她宠孩子，只要孩子高兴，她就高兴，陆承也宠孩子，但很有原则性，就拿棠棠戒奶这事来说，他的态度就很坚决，棠棠不肯吃饭糜只肯吃奶，弄得叶子每顿要多吃很多才能勉强供给，孩子吃不够就发脾气，咬破了叶子的乳tou，奶裹着血一块儿吃，陆承知晓后强行戒奶，给叶子的乳tou上涂了辣椒汁，棠棠边哭边吃，结果不光没戒掉反倒提醒了她，每次吃的时候先扯着妈妈的衣服擦擦，最后陆承只得强行分开母女俩，棠棠哭了三四天后才被迫戒掉，戒了奶的棠棠依然很喜欢neinei，只好用边摸边砸的方式幻想着自己还在吃neinei。

陆承洗晾好被单被褥，朝身上擦了擦手，轻步返回房，走到门口时见床上的母女俩拥在一起，叶子一脸慈爱，棠棠一脸陶醉，恍惚间又让他想起女儿刚生的那段时间，每天看着叶子喂奶，母女俩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他就这么倚着门静静看着，内心涌出一丝甜蜜。

昨晚，宋如耀特意叫他去小院聊天，两人站在月光下沉闷抽烟。

“听说你想离婚保家？”

陆承呆了呆，随即摇头，“不离，不离。”

宋如耀哼了一声，声线冷冽，“陆承，遇见困难先想退路是做科学的精神？是我教你的态度？不过才去县委半年，政治上的留后手你倒是学的很快。”

陆承眼光明明灭灭，猛抽了几口烟。

宋如耀停顿了一会儿，说：“聪明人只做一件事就是解决问题，静下心，着重于问题本身，不要动不动就先想着退路，还有，不准提离婚，你以为你买的那些小发卡，小鞋子就是喜欢你女儿，孩子不需要这些，她需要的是父母双全，家庭合睦，咱棠棠聪明，聪明也要大人呵护，一直举着她往上，否则…她的聪明就会慢慢消磨在生活的琐碎里，你喜欢你女儿就要好好举着她前行，别忘了，她抓阄可是抓的你。”

思绪回到当下，陆承走到床边轻轻将棠棠的手从叶子衣服里拽了出来，“这个行为，以后也要慢慢戒掉。”

棠棠不好意思笑了，小脸蛋红红的埋在妈妈脖窝，叶子低笑着轻拍她背，悄声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陆承从柜子里取过棠棠的衣服，捞过女儿来换，叶子一瞅，笑了，“你怎么那么爱给她穿红色，红头绳，红裙子，红袜子，小红皮鞋，整个一个红小孩，范妈妈笑她比红小兵还红还专。”

陆承眼神一愣，穿着上他还是老年人思维，轻刮了刮棠棠脸颊，说着自己的道理：“红色多好，又喜庆又驱邪。”

叶子不理他，犹自拿来一双白色棉袜往女儿脚上套，穿好后抱着去了堂屋，拿起桌上的玉米粑掰成两块让棠棠一手举一个，自己拿着梳子给她扎啾啾。

陆雪端着小铝锅推门进屋，对着夫妻俩说起了他们走后章家的事：“章燕是铁了心要和赵元好，她妈还把那个当兵的照片拿来给她看，她也不理。”

夫妻俩对这件事只是听着，都没做声，叶子把凉好的粥一勺勺喂给棠棠。

见夫妻俩都没做声，陆雪把章家暂时把章燕箍在家的决定说了，让叶子有空去看看她。

听到这个安排，叶子喂粥的动作一滞，差点儿喂到棠棠的鼻子里，“还叫我劝？不怪我帮她俩扯谎？”

陆雪轻笑：“这事怪不到你头上，年轻男女哪能顺从父母安排，你们俩当时听了吗？”又有点愁，“其实这事我不想你参与进去，说白了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可是老高开口了，我倒没有什么由头推辞她。”

陆承一旁开了口，“我准备去畲县看看那个茶厂，叶子和棠棠干脆跟我一起，正好回了高婶子的想法。”

陆雪轻拍手掌，“好主意，叶子，你就跟着阿承一起去。”

叶子问：“可以吗？”

陆雪道：“怎么不可以，你之前大着肚子还跟着阿承去了乡下采风，不过…，阿承，你要照顾好他们母女俩，不然，仔细你耳朵。”

陆承后背一颤，小声嘟哝，“就知道厉害我。”

陆雪悠悠喝着粥，“你是我儿子，我不厉害你厉害谁。”

陆承感慨道：“叶子，你有个好婆婆。”

叶子腼腆一笑，频频点头，低头对棠棠说：“奶奶最好了是不是？”

棠棠奶声奶气回：“奶，好。”

陆承乐了，“你奶奶好，你妈的奶也好。”

一家人乐不可支。

早饭后，陆承去了革委会办公室与顾冯二位主任说了安排：他决定去茶厂悬赏征集解决方案。

车开到胡同口，叶子带着棠棠等在树荫下，她今天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长裙，v字领的设计把她白皙的脖颈修饰得曲线分明，一双白色透明的水晶凉鞋，一头齐耳短发，她站在那里就像是夏日里的一抹凉风。

刚上车的棠棠还有些兴奋，她常年在家属院，连吉普车也是第二次坐，等新鲜劲过了才觉得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