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面讪讪道:“小女。”
棠棠有些不服气,“我是一轮轮自己考进来的。”
陆承还想说她被军首长拦住,“既然自己考的,就继续做。”
棠棠太矮了,比着自己身高解题,写到黑板底空间不够了,顶头又太高她够不着,看了眼身旁的五师兄,他也自顾不暇,只好转头向陆承求助:“爸爸,我够不着。”
陆承苦笑了声,走到她身边抱起她。
时间到了,有人唉声叹气,有人最后直接放弃。
五师兄站在黑板前解说他和棠棠在基本公式上的演化,台上几人脸色微变,其中一人问,“你知道你在算什么?”
棠棠点点头,“我们想做定向导弹研究。”
话音刚落,台上几人面面相觑,军首长威严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棠棠再次点点头,打开自己的随身书包拿出个收音机,扭转起转纽,收音机里滋滋喳喳的响声后传出了清晰的声音,棠棠在一旁翻译道:“越南当局说要号召谅山军民打巷战,利用复杂多变的地形地貌对我们进行打击。只要我们有自己的定向导弹根本不害怕这个,指哪打哪。”
陆承脸色大变,厉声质问:“这个收音机哪里来的?”
棠棠忽感当头棒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说:“是我自己攒的,我改了里面的一些配件。”
陆承指了指棠棠,牙狠狠的说:“你啊,你啊,你闯大祸了,敌台是能听的。”
棠棠眼眶瞬间红了,低头抽噎
军首长沉稳的声音突然问道:“如果打巷战你会如何?”
棠棠缓缓抬起头,被泪水淹没的迷濛眼神逐渐变得澄清坚定,稚嫩的声音变得冰冷,“采用饱和式打击,全面覆盖,把巷推平就不用巷战了。”
军首长又问:“如果里面有妇女儿童,我们可能会被国际社会所批判。”
棠棠红着眼睛直视着他,说:“我从小是在边境的小县城长大的,我们的老师第一堂课是教我们三不,不退,不让,不忘。”
“遇见敌人绝不退,国家领土绝不让,革命先烈绝不忘。”
童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眼泪像线一样滑下眼眶,她默默低下头,喃喃说道:“他们有妇女儿童那我们呢,李虎哥哥牺牲了,刘芷涵的爸爸牺牲了,贺蒙哥哥牺牲了……”
她默默的低声数着,她哥寄回来的信被她偷偷翻看了,那些名字她太熟悉了,大都是她家曾经的邻居还有他哥的同学。
陆承仰了仰头,眼眶早已红润。
她奋力嘶吼一声,“那我们呢,我们也是人,要批判应该批判发起战争的,而不是责问被害者。”
小小胸脯起伏,“爷爷说,人长大了要会狠心,我不在乎,就应该血债血偿。”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她的哭泣声,陆承走到她跟前抱起她,她忍不住嚎啕大哭,“李虎哥哥没了。”
那个笑起来痞痞的,总爱逗她玩的邻家哥哥永远留在了他的23岁。
陆承一时无言,只能任由她哭泣
不多时,外面喧闹起来,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从卡车上跳了下来,把整栋楼围住,不光基地,陆叶两家也被围住,不准人进出。
一时间,两个大院风声鹤唳。
天色渐渐变暗,守了一整天的士兵才被通知离开,叶子一直紧紧依靠在叶妈妈身边,身体止不住的簌簌发抖,叶妈妈安抚着她,直到门铃响起,叶怀远回来,紧接着陆时夫妻与宋如耀夫妻接连登门。
叶子有些坐不住了,跑到院门口等
天色彻底黑暗,大院亮起橘黄的路灯,一辆吉普车从大院门口驶入径直停在了叶家,陆承抱着棠棠下来,棠棠一见妈妈立马憋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叶子把棠棠抱在胸前,不停的安抚,陆承安置母女俩坐在沙发后,转头去了餐厅和大家说清今天的事情。
大家边说边议论着,时不时把目光投向沙发上的母女俩。
叶子不住的亲吻着棠棠的发顶,缓缓抚着她的后背,轻言细语的问:“你跟我说,你怎么呢?”
棠棠趴在叶子胸前呜咽,小手就不由自主的去解衣扣,叶子腾出手去阻拦,她一把推开,变得更急切,扒开叶子的内衣就埋头下去嘬。
叶子被陡然的变故吓呆了,颤着音喊:“阿承,阿承,你快来。”
陆承是第一个跑出来的,见到棠棠的样子,匆忙脱下自己的外套遮挡在叶子胸前,随后来的众人大概猜到棠棠在干什么也只是缄默。
送走亲家,叶妈妈叫保姆拿来张毯子搭着,陆承坐在叶子身旁揽过她的肩头,低头见棠棠闭着眼睛小嘴一嚅一嚅吮吸着,他耙了耙棠棠额前的碎发,低沉沉的说:“她都知道了,她看了曈曈寄回来的信。”
叶子内心翻涌,咬着下唇昂着头,忍受着女儿在她胸前的撕咬,鼻头一酸,眼泪哗哗。陆承轻哄着她,可她的眼泪却像开闸的水,关不住,陆承的心也随着她的哭声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直到棠棠不在蠕动,红肿着双眼睡去,陆承才轻轻地抬起她头,掏出手绢擦拭沾满口水的乳tou,把叶子衣服整理好,抱起女儿搀着叶子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