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还想说被叶子使了个眼色,
陆承夹了筷酱牛肉放叶子碗里,淡然道:“待会儿回家收拾衣服。”
程前听到陆承同意了,吃饭都有劲,嘴里嘟哝着:“我早就收拾好了,背在书包里。”
程曦斜了眼放在沙发上醒目的书包,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程前三下五除二吃完饭就催着棠棠吃快点,殷勤备至的给她收拾碗筷后提着她的书包挂在胸前,站在门口干等着。
吃完饭一家人就告辞了,棠棠和程前在前面拉着宋如耀和陆雪走,陆承一把抓住叶子的胳膊,“发生什么事了?”
叶子回:“回家了说。”
晚上程前睡在沙发上,眼睁睁的看着叶子亲吻了棠棠的额头,替她拉了拉被子,转身关掉客厅的落地灯,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羡慕着,撇了撇嘴把自己埋进沙发转角里。
客厅里一片漆黑,程前轻声喊:“姐姐,你睡了吗?”
棠棠转个身借着窗外的月光与程前四目相对,“你怎么哭了。”
程前擦了擦脸,装作满不在乎,反倒是矜矜问道:“姐姐,可,可不可以把姨妈分给我。”
棠棠一时没懂程前意思,平躺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不等程前继续求情她就拒绝了,
棠棠趴在床沿,试探问:“你和小姨怎么了?”
程前翻个身,咬了咬嘴唇:“她老说我像我亲爹,这不好那不好,我都没见过那个人,她越说我越气,越想和她反着来。我听见她给老梁说想再生个,等她生了,我也就没家了,姐姐,你让我来咱家,我以后任你打绝不还手。”
程前趴在沙发上讨好似的央求。
卧室门缓缓关上,
陆承紧了紧眉头,“程曦想再生?”
叶子点点头,往手上擦了点雪花膏抹匀后拉过陆承的手裹吧裹吧。
陆承理了理枕头,拉着叶子躺下,“当年婚是她自己要离的,孩子也是她要在手的,怎么养着养着就成了仇人。”
“她总把毛焕之挂嘴边。”叶子边说边把脚往陆承最暖和的大腿间塞。
“冷冷……”陆承冷不丁的打个寒颤,“你脚怎么这么冷?”
叶子神情怏怏道:“可能是要来那个了。”
陆承起身在柜子里翻出热水袋,去厨房烧水,路过客厅的时候两小孩立马噤声,等他回来,都睡着了,他怔怔看着程前发了会呆,转身回了房。
“抽空去趟他们家,问清楚到底什么想法。实在不行,就把他带回家,给你做儿子算了。”
叶子来回踩着热水袋,“你就是说话利害,心软的像棉花。”
陆承笑着把手搁在小腹那个位置,“我给你暖暖。”
周三,陆承按时出席了程前的家长会,会后被老师单独叫到了办公室里,程前靠在办公室外的墙上磨蹭着。
门开后,老师笑着送陆承出来,顺带看了眼站的笔直的程前,说:“程前爸爸,多用用心就好了。”
陆承斜了眼程前,点点头。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着,
刚出校门就遇见等在校门口的叶子和棠棠,程前自然接过棠棠的书包挂在胸前。
叶子问:“老师怎么说?”
陆承仰了仰头,哭笑不得,“这小子满口胡沁,说我娶的姐妹俩,我喜欢姐姐,所以跟他妈离婚了…哦…还给我认了个爹。”
叶子被陆承的话给说蒙了,怔怔的望着他
陆承没好气的说:“我的新爹叫梁之山。”
“啊!”叶子瞪大了眼睛,随即又忍不住笑了,“他可真会胡咧咧,老师信了?”
陆承无奈点头,“不光信还教育我说不能有了新生活就忘了旧孩子。”
叶子忍不住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引起了前面两个孩子的频频回头。
晚饭吃的老莫,点的烤盘肠配酸菜,红头菜,列巴和牛排,两孩子小嘴吃的油呼呼,牛排是专门给叶子点的,上次在饭店他就发现她爱吃。切割好后放在她面前,她叉起一块正要放嘴里,对面的两小孩就直勾勾的望着她咽口水,她笑着先给棠棠和程前一人喂了块,又给陆承喂了块。
吃完饭,看俩孩子进了家属院,两人遛弯儿似的转到了美院家属楼。
陆承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黑着个脸,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两口。
四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客厅里。
座钟一针一针慢慢转动着,一杯茶也快见底了,陆承蓦的起身,冷冷说:“走吧,程前以后就跟我们家住了,让他给你改口喊妈。”
梁之山起身来拦,回头给程曦说:“你倒是说几句啊,真不要儿子了?”
程曦眼眶瞬间红了,侧过头不语
梁之山连连道歉,诚意满满,“姐夫,姐夫,要的要的,程曦只是赌气。”转头喊程曦,“你就说吧,不就是毛焕之老写举报信你心里气不过加上程前调皮你才……”
陆承停下脚步,回头看程曦,“毛焕之还在写举报信?”
程曦吸了吸鼻子,“真的假的,有的没的他都胡乱写一通,我看到程前就想起他,我就是气…我气我自己曾经眼睛瞎。”
叶子听完啐了口,“他怎么还这样,程前总归是他儿子,他这么做有没有想过程前要怎么过日子。”
陆承:“你眼睛瞎也瞎了,儿子是自己的,你总不能把他越推越远,怎么这个没养得你如意还要再生一个?”
梁之山脸色大变,慌忙解释:“没有,没有,不生的,不生,就好好把程前养大。”
程曦捂着脸哭,陆承也不想劝,撂下句话就走了,“想好了就来接,想不好就不用来了。”
子不言母知其心,母不言子知其意,两边都明白只是不肯开诚布公的交流。
叶子还想劝劝程曦,
陆承眉头一紧,她便不在开腔
陆承牵着叶子的手给她嘱咐,“他们俩要是来接你别理,起码折腾个两三次了你再同意。要是…”
叶子追问:“要是什么?”
陆承答:“要是他们接不走,索性就跟了咱家,给他改个姓,姓宋,宋前,哎不错啊!送钱!这名字好,就这么定了。”
叶子嗔了他一眼,“什么就这么说定了,程曦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来接走的。”
又说起毛焕之,“他怎么变这样了?”
陆承叹息:“没什么好奇怪的,不甘心和苦日子会把人磨的面目全非。换作是我在他的环境,未必能比他做的好,只是,命啊!半点儿不由人。”
胡同里只有两人的身影,她轻轻依偎在陆承身边,皎洁的月光透过两边的树枝斑驳的落在她脸上,那是一脸幸福的模样。
程曦两口子来接了三次才把程前哄回家,程前走的那天还抱着叶子的腰撒娇说下次还来住,被棠棠一把推开,自己紧紧抱着,强调说:“这是我妈妈,不和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