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闷哼了一声,不言语
陆雪:“当初你下放,叶子又被安勇安排的小轻工们看的死死的,我们想送她们母女走都没有办法,还是家属院那些人念你的好,一个个出面把自己孩子揪回了家,这才有空隙。”
陆承仰了仰头,“可惜了小石。”
棠棠蹦蹦跳跳的跑到陆承面前,“爸爸,背我。”
陆承笑着蹲下,驮起女儿,向上掂了掂,“重了点,最好啊向上发展,不要横向发展,不然以后就个矮墩子。”
棠棠嘟着嘴,在陆承耳畔说:“爸爸,你嘴这么臭,妈妈喜欢你什么?”
陆承哈哈一笑,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叶子正对着画稿发呆,自从她同意周郁芬的建议后整日惴惴不安,又不敢跟陆承说,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
门外传来女儿笑意盈盈的声音,她赶紧跑去玄关开门迎。她把棠棠从陆承身上接下,擦了擦她满额头的汗,“赶紧去洗洗,都酸了。”
棠棠拉着妈妈要一起洗,还要拉陆雪
叶子拿着衣服往厕所放,“就那么大点地方,奶奶再进来,我们都转不动身了。”催促着棠棠赶紧脱衣服进去。
陆承走到客厅,打开电扇,随手拿了本书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没一会儿,一阵小风似的人影往阳台边上的床上跑,嗖的一下钻进蚊帐里,叶子跟在后面追,“头发还没擦干。”跟着也上了床。
棠棠在蚊帐里喊,“奶奶,快来。”
小小的床上挤了三个人,蚊帐较密,看不清里面人的表情,声音却是传了出来。
打花巴掌呔,正月正
老太太爱看莲花灯
烧着香儿
捻着捻儿
茉莉茉莉花儿阿
穿枝莲阿
…………
棠棠的干净清澈声音在小小的这一方天地里回荡,伴随着陆雪爽朗的笑声。
陆承抬眼看到蚊帐里的小小人影扑到了陆雪怀里躺着,翘着脚在叶子身上,她喃喃细语:“杜梓和朱腾在处对象,一下课他就趴到我们桌边眼巴巴的和杜梓说话,那眼睛都能放光。”
边说浑身还抖了下,仿佛被灼烧了一般。
噗哧笑出了声,“他们俩把娃的名字都想好了,叫,朱辉飞(猪会飞)…”
说完弹着腿笑
叶子小声叫唤:“小丫头,踢坏妈妈了。”
陆承一听,“叶棠棠,轻点,伤了妈妈小心我收拾你。”
棠棠从蚊帐里露出张脸,“爸爸,你不要偷听,这是女生的对话。”
陆承哼了声,“你自己那么大声音,还用偷听?”
棠棠不理他,继续给妈妈和奶奶说着…
陆承忽的问:“你同桌现在成绩如何?”
声音从蚊帐里传来:“之前是中等偏上,最近的模考滑到中偏下了,老师说要给我俩换位置,我不想,我和她坐了两年,她不傻,就是…就是…”
“就是迷恋爱情”陆承一语盖棺
陆雪摸着棠棠的碎发,“女人有时候买衣服都比挑男人用心,怎么就凭几句话,一个空许诺就把自己的一生断送了。”
棠棠睁着大眼睛昂着头凝视着陆雪
陆雪说:“读书,是女孩子唯一改变命运的一个平等机会,不能因为随便的几句甜言蜜语和空头许诺就把自己能掌握的命运随手交给别人。”
陆承翘起二郎腿,抖了抖报纸,“我看你啊,还是和她分开吧,免得她把愚蠢传染给你。”
棠棠又一次把头从蚊帐里露出,“爸爸,她不蠢,她之前考到前10了。”
陆承眼皮都不抬,“现在呢?男人几句话就把她迷的晕头转向,还不愚蠢。要知道,男人是最会骗人的,现在他说甜言蜜语,以后也会恶语相对。你还记得章燕姐姐在咱家学习的事?”
棠棠把头缩回蚊帐里,歪着头想,
叶子笑了,“你哪个时候太小了,才几岁,章燕和赵元就是在咱家处上对象的,”轻叹了口气:“我听范妈妈说,生了个儿子,两人还是不好,一直吵吵闹闹。”
陆承冷哼了声:“当初说的比唱的好听,最后一地鸡毛。”
陆雪说:“拴住一个女人的最简单方式就是结婚,然后再来个孩子,女人就会被压的死死的。一点自己空隙的时间都没有,何谈进步。”
陆承把报纸折了起来:“所以,如果一个男人要阻止你做想做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叫他~滚。”
叶子隔着蚊帐说:“别听你爸的,两个人好会一起携手共同努力的,你看哥哥和清清不是。”
陆承嘁了声,“叶子,我是男人,我自然了解男人,我在教我的女儿以后不要被男人的甜言蜜语给骗了,他也许会给你说很多道理,可这些道理仅仅只是针对你,增加你的道德感然后把你束缚在家庭里当免费的保姆,养育孩子,最后还倒打一耙说你退步了,跟不上他的步伐,然后轻飘飘的一句离婚就把你所有的东西直接掠夺走。”
棠棠听完,身体一簌,直往陆雪怀里钻。
陆雪笑:“女性接受教育能惠及三代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母亲,在思维眼界上是开阔的,不会陷入拧巴纠结的境地,她的女儿也会得到更好的教育,一代一代女性托举出去。”
棠棠问:“那我要给杜梓说这些话吗?”
陆雪瘪着嘴,摇摇头
陆承说:“你现在说这些她只会觉得你在妒忌她,不被蠢人影响的办法就是远离蠢人。明天让奶奶送你上学去给老师说换位子吧。”
棠棠眼睛一亮,再次探出个头,问:“爸爸,你让妈妈不去上班在家照顾我,也是把她当保姆吗?”
陆承一噎,火烧到自己身上,
棠棠捂着嘴和妈妈在蚊帐里偷笑
陆承起身回房,“媳妇儿回房,这丫头坏的很,没事喜欢挑事。”
陆雪推了下叶子,示意她赶紧回房。
棠棠搂着奶奶,黏糊糊的说:“爷爷今天不回来,奶奶你陪我睡吧。”
又说:“以后我才不着急结婚,我要陪着你还有妈妈,走哪儿都把你们带着。”
陆雪点了点她的鼻头,“不要爸爸和爷爷啊?”
棠棠朝陆雪胸前拱了拱,“只要你和妈妈在,他俩那都不会去,紧紧跟着呢。”
陆雪哈哈笑了:“你个小猢狲,怎么这么聪明。”
陆承啧啧两声,对擦手的叶子说:“这丫头粘了毛就是猴,你怎么生的?”
叶子抹了抹脸,一点不谦虚,“随我,聪明。”
陆承猛点头,“对对,你最聪明了。”
又听外面棠棠让陆雪给她唱童谣,陆承悄悄把门开了个缝,叶子正要开口问,陆承做了个噤声手势,
夏夜微风,陆雪一面给棠棠扇风,一面拍她睡觉,声音清脆而动听:
月儿明风儿清,树叶儿遮窗铃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
…………
陆承埋头叶子胸口,眷恋的不愿移动,喷着热气呼呼:“这样就很好,”
平平淡淡,真真切切
叶子抱着他,像抱着一个小孩,“等清清毕业来了,我们就一家团聚了。”
陆承温和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一阵寒霜蒙上了他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