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卫国在给陆承做鹏城工作汇报时,吕董推门进来了。
顾卫国准备先离开,陆承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坐着,“有事?”
吕董扬了扬手里的信纸,“来问问你的意见。”
话音刚落,整沓的纸落在了桌上
吕董说:“我也不知道夏连荣是怎么回事,这一打的纸都是举报他的,各个部门的都有。”
陆承心中冷笑,和当年运动中揭发有什么不同,集团内部的权力倾轧,夏家式微,几个董事联合排挤,下面人自然知道如何投名纳狀。
陆承偏了偏头,“你是负责这个的,你说怎么办?”
吕董心里明白,他再也不能是骑墙派了,揣摩了半天,开口道:“罢免出董事会,就去后勤做个部门主管。”
陆承心知他这样的决定是对的,赶狗入穷巷必遭反噬,心里不甘心。
吕董看他脸色晦明不清,踟蹰了一下,说:“举报信里真真假假,难以判断,需要核实,干脆直接交纪委。”
陆承依旧一言不发
杜忠推门进来,躬身在陆承耳边说:“家属院那边来电话让您忙完了回去下,家里有事。”
陆承说:“应该不是要紧的事,先开会。”
三十分钟后,汇报工作结束,杜忠第一时间进来,他是明白陆承工作习惯的,不是天大的事,他不会暂停工作。杜忠又一次说:“陆董,您还是先回去一趟吧。”
陆承说:“怎么了?”
杜忠看顾董离开后,大步走到陆承耳边轻声说:“方晴去了家属院的家里。”
陆承坐车回了家属院
推门进去,方晴坐在沙发上满脸泪光,叶子抱着佩佩坐在桌边,陆雪也在家。
方晴一见陆承起身央求,只是话没说两句被陆承挥手打断了,“你有事说事,在我家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方晴一叠声的道歉,低声下气说着好话,再三撇清写去纪委的举报。
举报不是夏连荣,是陆承自己,与其见招拆招,不如破釜沉舟。
陆承看向方晴,原本漂亮的脸蛋也有了岁月的痕迹,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眼角的疲惫,圆圆的脸庞上淌着泪水。
陆承没有回答她,抱起佩佩回了卧室
门开了又关,
叶子起身送客,方晴拉着她的手泪眼汪汪
等人走了,陆雪给叶子说:“她说什么由她说,你听着就行,不要心软,这是夏家败了,要是败的是阿承,你去求她,她可能连门都不会让你进,她不是知道错了,她是没办法了,再给一次机会他们的选择是一样的。”
叶子被陆雪提醒,一阵后怕。
市场经济下的混乱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重视,上面决定首先从公职人员开始肃清,夏连荣正好撞在这个当口做了典型,
纪委来提人的时候,集团正在开会。
集团总会计师正在汇报第三季度经济工作,杜忠推开门小跑到陆承耳边低语,后面紧跟了几个人
来人从包里抖了张纸举给夏连荣看了眼,随后押走了他。
前后不过几分钟,会场又恢复了平静,气氛低压,坐在夏连荣身边的辛烈一直低着头,李世良假装淡定喝茶,吕董也喝一口茶镇定,其他人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尴尬的埋头看笔记。
陆承说:“你继续说。”
总会计师回过神来,继续汇报工作。
不到半个月,夏连荣以公权私用,以权谋私,生活作风腐化,正式提交了检察院审理。
与此同时,一场全国性的严打轰轰烈烈拉开了帷幕
年尾,工作强度加大,陆承在京市和鹏城来回奔波。
好不容易空了个周末,在家没呆一会儿就被叫走了,叶子只好带着棠棠和佩佩去了陆家。
天空湛蓝,雪后放晴,地面上垫起一层厚厚的雪,脚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响。
陆家院里一直有口鱼缸,佩佩趴在缸沿,小手戳着冻成冰的缸面,“姐姐,下面的鱼会冻死吗?”
棠棠凑个头来看,用手在缸面敲了几下,邦邦硬,转头找把小耙子,叮叮当当的敲,薄薄的冰面破开,鱼还在里面游着。
叶子怕两人出汗受凉,站在门廊上唤两人回来,瞥见有人在院门外徘徊,走下楼梯开门
“小邱?”
来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素袄,带着头巾,脸被吹的皲裂,嗫喏的喊了声:“嫂子。”
叶子赶忙把人迎进屋,又招呼两个小姑娘赶紧回屋。
邱玉梅握着热水杯取暖,眼睛一直盯着佩佩看,佩佩躲在棠棠身后时不时偷望,
苏老师走到客厅把两个孩子赶到了餐厅呆着,语气冷淡,“你是佩佩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