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梅尴尬的点点头，

叶子诘问：“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邱玉梅简单说了下前因后果，她是被娘家带回去相亲的，家里出了个劳改犯在那儿都遭白眼，这种日子她过不下去也不想带佩佩过，家里给她相了个青海的铁路工人，带着一个儿子，对方也是个老实人同意她带佩佩一起过去生活，只是中间阴差阳错，小石以为她把孩子丢了，这才写信给他堂弟。

她局促的坐在沙发上，一口接着一口的喝水，最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要带佩佩一起生活。”

有着前车之鉴，叶子不敢随便答应，苏老师也不敢。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佩佩对面，一直直愣愣的盯着佩佩看。

佩佩歪着小脑袋倒不反感，小手捏着筷子底端交叉着，看着别扭，她自己倒顺手，轻松夹起了肉片，显摆的摇摇，“妈妈看。”

邱玉梅与叶子同时开口说“好，”

话未落尽，两人互看了对方一样

邱玉梅垂着眼眸，“我走的时候，佩佩还不会用筷子了。”

棠棠插话说：“那她还会背柴呢，”

邱玉梅说：“小石父母去的早，想着从小的情谊所以才敢把佩佩托付给他家，只是，人长大了，有自己的家了自然有了亲疏远近之分。”

吃完饭，留了佩佩和她妈妈在客厅里单独呆着，苏老师和叶子，棠棠坐在餐厅。

棠棠侧身一直往客厅瞅，“她妈上次都不要她了，现在怎么又来了？”

苏老师凝视着客厅的母女俩，佩佩被她妈妈抱在怀里细细低语，“到底是亲生的，怎么都是舍不得。”

抬头看着叶子，语气少有的柔和，“孩子还是要跟着父母长大才好，她和曈曈不同，当初是运动，他亲爹妈找来的时候孩子都跟着你们生活了10来年了，不亲那边也正常，佩佩还小，会很快融入新家庭，老话说，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当官的爹，跟着亲妈总没错，做母亲的总是会顾惜着自己生的。”

叶子说：“阿承他…”

不等叶子说完，避开棠棠，苏老师十分笃定的说：“阿承会同意的，他对孩子好是因为你有怜爱心，于他，他的心里很清楚只有棠棠是他的血脉，你难道没有留意他之所以留下佩佩，除开有小石当年的情谊更主要是棠棠喜欢佩佩，在他心里，只要他女儿高兴，多养个，少养个他并不在意，陆雪有句话说对了，她说阿承太孤寂了，所以很看重他的血脉，尽管棠棠是女孩也没关系，你比王静幸运，你给他生了孩子，这孩子偏爱黏你，单就为了棠棠他也会管好他的裤腰带，他要他的女儿比他快乐，幸福。”

末了，补充了句，“他到底是我亲生的，我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叶子坐在那久久不语，慢慢她砸摸出点意思，就是苏老师现在对她态度转变也是因为她是棠棠的妈妈，而不是苏老师知道自己错了，后悔了要改变，她从来都没有变，只是妥协了。

苏老师说的对，陆承回来看到邱玉梅虽然没有好脸色，但是第一时间问了棠棠怎么想的，棠棠略显成熟的说佩佩妈妈要是对她好当然是跟着妈妈好，她小时候叶子要去边境找陆承她也是跟着的，哪怕再苦再累，一家人一起总归是好的。

陆承没有轻言松口，他要找人打听清楚邱玉梅说的是否真实，也要给监狱的小石去封信了问问他的意见。

晚上，佩佩跟着亲妈去了招待所住，棠棠怕冷，叶子和她睡一个被窝儿。

陆承烧了个热水袋塞到她们被窝儿里，

关了灯，房间一片漆黑

叶子想着下午苏老师的话，久久不能入眠，她轻声唤：“阿承，你睡了吗？”

陆承说：“怎么了？”

一阵沉默后，叶子把下午苏老师的话重复了一遍，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好半天没有声响，叶子以为陆承睡着了，正想作罢，粗糙的男声划破夜间寂静，“嗯。”

陆承说：“不过她顺序说错了，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个走进来的，接着你生了孩子，我就觉得什么事都不能越到你们前面去。我也并非不会动心，只是觉得没有意思，别的女人不是没有吸引力，只是衣服一脱再穿上就是另一副嘴脸，与其最后折腾的心力交瘁我不如和你好好过。李世良就是没有想明白才着了陶霈的道，弄的大家都私下嘲笑他，有什么意思，把孩子也给耽误了，李绍东我看以后要走他的老路。”

陆承的话让叶子意外却不再担心纠结，陆承也许以后会犯错，但绝对不会是男女上的错，因为他觉得这样的错误很愚蠢，他厌蠢，棠棠也一样，绝对不会选李绍南，果然是父女俩。

邱玉梅带着佩佩住了几天招待所，陆承这边也找人确认了她话的真实性，临近过年，邱玉梅要带她回青海，陆承这几天忙的见不到人，一切的打点都是陆雪带着叶子准备的。

火车站台上，叶子把包袱递给邱玉梅，“有困难就来信，我们不会不管的。”

邱玉梅含泪点点头，轻推了推佩佩，“去给你叶妈妈和奶奶，姐姐道个别。”

佩佩昂着头，小脸哭花了，“妈妈，我会想你的。”

叶子蹲下来，亲了亲她脸颊，“到了哪儿就给家里来电话。”

陆雪摸了摸佩佩的头发，“等长大点了，暑假就自己坐火车来家，奶奶在家等你。”

棠棠给她塞了个铁皮鹦鹉，趁人不注意压低声音说：“佩佩，要是你后爸欺负你，你就跟家来电话，我都给你写好了在这个福袋里，里面还有5块钱，别给任何人说。”说完，给佩佩戴上了平安符袋。

佩佩懂事的点点头，紧紧搂着棠棠，“姐姐我舍不得你。”

汽笛鸣响，列车人员催促着众人上车，邱玉梅抱着佩佩往车厢里走，坐到窗户口，佩佩隔着窗户给棠棠挥手。

火车发动了，哐当哐当开始加速

佩佩探出窗口，奋力喊着“姐～姐～”

送走了佩佩，棠棠情绪有些低落，

叶子理了理她的围巾，“我们去小姨家找程前玩。”

三人看着被白雪覆盖的铁路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