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曲将军，南风百姓都会记住你的。听说阳庭的百姓，还为你筑了像，给活人立像，那必得是在百姓心目中功德深重之人啊……”

风雪霁已是心如死灰，如今让她嫁给谁她都觉得无所谓了。若是去和亲，说不定还能赶得上见曲萧和最后一面。

“父皇，”风雪霁乞求道：“母后恐怕接受不了我远嫁和亲，能否先瞒着她？儿臣愿按照父皇的安排，日夜赶往阳庭。”

顺帝没想到风雪霁没有吵闹便答应了，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欣慰，“皇后…她也是太爱你了。可是再爱，也不能害别人的孩子啊……”

风雪霁从顺帝膝上起身跪好，心如死灰，叩头说道：“父皇，儿臣此生，只心悦曲萧和一人。可儿臣自出生，便被百姓视为祥瑞，不能白食俸禄，若今生不能嫁给曲萧和，儿臣愿不惜一己之身，报答父皇养育之恩，报答前线战士为国捐躯之义，报答南风百姓爱戴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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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皇后醒来，顾不得梳洗打扮，就让嬷嬷们拿来纸和笔，给贺家还留在京中的各房写信，让他们进言阻拦风雪霁和亲，又给井访写了一封书信，责备他没有看好风雪鸢，让风雪鸢泄露出了流言以致顺帝改变主意。

风雪霁拦住了送信的嬷嬷，将信一一拆开看过，又交还给了嬷嬷。

“公主，这信老奴还往外送吗？”嬷嬷拿不准主意，请示风雪霁。一夜之间，宫中众人皆默认这长和宫，已是风雪霁做主。

风雪霁淡淡地说：“无妨，你按照母后的要求去送吧，母后收不到回信也会起疑心。这信里不过是让几个叔伯向顺帝进言罢了，没有什么大事，就由得母后去吧。”

嬷嬷得了风雪霁的许可，便出宫送信了。

风雪霁陪着贺皇后用了早膳，说了许多的好话，才让贺皇后稍稍安心下来。

三日后，风雪霁亲手做了晚膳，又烫了壶酒，摒退了所有的下人。

“母后，这几日几个叔伯都上书劝陛下莫要听大齐之言，想必父皇会就此作罢了。”

贺皇后的心情舒畅了不少，尝了一口菜肴，举杯道：“霁儿你是你父皇和母后的掌上明珠，怎能让你委身和亲？风雪鸢如今都快到阳庭了，哪还容得她兴风作浪，竟还妄想有转圜之地。”

风雪霁举杯道：“有母后为儿臣谋划，儿臣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女郎。”

风雪霁看着贺皇后一饮而尽，也稍稍抿了一口，“儿臣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听母后的同意与木公子的婚事。”

贺皇后摇了摇头说道：“幸好霁儿没有嫁他，木贵妃与太子谋反，木家也算是彻底没落了。眼下前方战事停歇，等曲萧和回朝，母后定会让你父皇为你和曲萧和赐婚的。”

风雪霁的眼底映出了些许泪花，她赶紧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出来，笑着扑到了贺皇后的怀里：“母后……”

“虽然母后与贺家不比往日，但如今陛下唯一子尚在襁褓，黎嫔母家又不在泰康，这宫里再也没有能威胁到咱们的了。”

风雪霁担忧地说：“母后，黎娘娘她是个没有城府的直爽性子，又一向对母后恭敬，若是儿臣出嫁了，母后与她也可在宫中作伴。”

贺皇后不屑地说：“霁儿你不懂，一山不容二虎，她到底是皇子的生母，日后定是比我这个母后要……”

“母后，”风雪霁有些着急，但又不能表现地太过担忧，只说：“母后辛苦了大半辈子了，也该享享清福了。母后你若还是这样，霁儿可怎么敢出嫁。”

贺皇后被风雪霁搅得只好笑着说：“好了母后答应霁儿就是了。”

“母后，再喝一杯吧。”

三杯下肚，贺皇后已经昏昏欲睡，风雪霁摇了摇贺皇后的肩膀，叫了几声，见贺皇后没有了反应，便叫来了嬷嬷，将贺皇后扶进了内室。

“公主，该梳妆了，内局已经把嫁衣首饰送来了，车马也都在宫门外候着了。”

风雪霁的眼神迟迟舍不得从贺皇后身上离去，说：“明日母后醒了，还得劳烦嬷嬷在旁安慰。”

“是，老奴明白。”

“你去我房中等候吧，我跟母后道个别。”

嬷嬷看着心里也难受，应声退了下去。

“母后，”风雪霁跪到了贺皇后床前，“儿臣不孝，不能在您膝前尽孝了。您千万不要怨父皇，也不要迁怒旁人，都是儿臣的选择。母后，儿臣从未忤逆过您，事事听从你的安排，这一次，就让儿臣不告而别吧。”

风雪霁磕了三个头，一狠心闭上眼走出了内室。

这一眼，便是这辈子最后一眼了。

嬷嬷为风雪霁梳了出嫁的发髻，穿上了嫁衣。内局匆匆赶制的衣服，针脚有些粗糙，但风雪霁却已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