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这嫁衣不是嫁给想嫁的人,嫁衣是否精致又有什么关系。
风雪霁出了长和宫,顺帝已等候在宫外。
风雪霁回身跪地道:“风雪霁拜别父皇母后。”
顺帝也忍着眼中的泪,看着风雪霁上了马车,马车在甬道上越行越远逐渐被夜色吞没了。
阳庭的战事日渐紧张,全城的人都在等着风雪霁,顺帝下令风雪霁的车队日夜兼程,不得有误。没有嫁妆和陪嫁,风雪霁的车队行进速度快了不少。每到一处驿馆就会换一批侍卫接续跟着马车,马车也重新套了新马换了马夫,风雪霁晚上只能在马车里颠簸着睡觉。早到一日,战事便早停一日。
南风,已经没有力量与大齐多拖一天了。
与此同时,风雪鸢也接到了来自泰康的旨意,所有陪嫁的车马宫人在阳庭等候风雪霁一同出城,风雪鸢留在阳庭随大军一同返回泰康。
这下风雪鸢与柳华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可柳华想到回宫后要面对贺皇后,不免又面露了愁容。
“公主,听说风雪霁日夜兼程,不出十日,就能到阳庭。”
风雪鸢掰着指头算了算,说:“眼下大齐日日都在攻城,十日都算多了。她早到一日,不知能救多少人的性命。”风雪鸢不禁又自责了起来。
柳华提醒道:“公主,陛下让咱们跟着大军回泰康,可是您觉得咱们若是回去,皇后能放过咱们吗?”
“她此刻定恨我恨的牙痒痒,只待我回去,还不知道怎么报复我。”
“所以公主,您不能回去。”
风雪鸢面露难色:“可是不回去,我怎么给何叶报仇?”
柳华眼神坚定,一看就是已经拿好了主意:“您跟曲将军好不容易重逢,何苦再回到泰康那个牢笼里。何叶在天上,一定也想看着公主您好好地生活。奴婢跟着大军回宫,您相信我,我定能为何叶报仇!”
“不可!你好不容易跟我出来了,我不会再让你回去。好歹宫里还有杨医官,泰康还有苏木苏合,若要杀了皇后给何叶报仇,咱们大可从长计议,我绝不能让你以身犯险,听见了吗?”
柳华被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公主,您也别想太多了,如今贺皇后亲眼看着风雪霁和亲,比直接杀了她痛快多了,也算安慰何叶的在天之灵了。我去给公主做完茶饮,再弄点点心如何?”
风雪鸢的肚子正合适宜地叫了起来,她“嘿嘿”笑了一声,却说:“现在天都黑了,还是不吃了吧,若是在阳庭见到阿公,他定要让我过午不食,还是算了吧。”
“公主,您这几天心里担心着泰康的事,总共也没吃多少东西,您若是瘦得脱了相,那堂主才要心疼呢。刚才烧水的时候,我看厨房有些山药,我去做点山药枣泥糕来,再配一碗花生酪可好?”
风雪鸢也不想再驳柳华的兴致,宠溺地说道:“好,你做了我肯定全都吃光。”
柳华来到厨房,过了用膳的时间,厨房里已是空无一人。烧水蒸山药,炒糯米粉,磨花生,一道道复杂的工序在别人眼里费心费神,可柳华却能在这过程中获得内心的平静,得以全神贯注地沉浸在烹饪里。
不一会儿,山药蒸好了,柳华掀开锅盖拿筷子戳了戳,满意地将它们都盛了出来。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人吗,再给我拿壶酒来!”
柳华心里一惊,四下望去天黑得透透的,已是空无一人,可井访提着喝完的酒壶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井访站定一看,柳华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红彤彤的。
“柳华?你怎么在这?”
柳华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山药,贴着边走到了门口想赶紧离开,可却被井访挡住了去路。
“你们主仆俩花招玩的很多啊,竟能想到利用祥瑞之说来逼陛下改变主意,还想出给雪霁公主立像的这种损招,你们给一个活人立像,逼得她不得不戴上这高帽子。”
柳华没好气地反驳道:“论花招,还是皇后娘娘多,逼死了魏掌司,又侮辱了何叶,我们想想还是觉得自愧不如。”
“皇后娘娘来了书信斥责我没有看好你们,可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花样多门路多,连消息什么时候传出去的,百姓是怎么知道雪霁公主的样子的,我都不知道!”
柳华推了一下井访,可却推不动,且不说柳华的手使不上很大的力气,那井访也是正经的皇城营侍卫,对付一个弱女子,都用不了两只手。
“你要干什么!让我出去,不然我可喊人了!”
井访歪嘴一笑:“你喊吧,整个队伍的侍卫都得听我的。如今雪鸢公主没有了和亲的价值,我何苦再保她平安呢?那她身边侍女的死活,就更没人管了。”井访说着,一步一步靠近了柳华,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何叶的身上……很香,很粉,只可惜,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你估计也一样吧,进宫之前不知道伺候过多少人了,伺候谁不是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