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堔没有坚持。

他问江海：“今后有什么打算？”

江海说：“不着急。”

这灭顶的灾难对于任何人来说都难以承受，林舞云需要时间。而他能做的，就是陪伴。

林宗堔拍了拍江海的肩膀，说：“把她交给你，我很放心。”

江海：“不怪我？”

“剩下的事交给我吧。”林宗堔看向远方，“我也该为小云做些事了。”

江海没有问他会怎么做，而是问：“你要进来道个别吗？”

林宗堔：“不了，抽支烟就走。”

江海点点头，关上了门。

他走向林舞云，蹲在她跟前，轻声问：“小云，以后在家就不要戴了好不好？”

林舞云缓缓点了点头。

江海勾着耳后的带子将口罩摘下来。

林舞云的脸完整地在他眼里，他专注地看着她，像从前一样。

*

林宗堔的烟没抽完，手机里有一通越洋电话。

他已经在鹭洲耽搁得太久，阿梅的耳朵里有许多闲言碎语，鼓起勇气打这通电话，是要将话讲清楚。

从前不敢这样的，而现在，每次阿梅退缩的时候，就会想起林舞云离开林家时决绝的样子。

阿梅说：“阿宗，这些年是我太勉强你，你回来一趟吧，我们把手续办了。”

林宗堔核对了一下号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不像她会说出来的话。

阿梅在那头把着手机，眼前雾气上涌：“小云和她心爱的人在一起了，你也应该是那样的，你会比现在快乐，我也会。”

林宗堔：“不想跟我过了？”

阿梅哽咽：“你都不回家，我怕耽误你。”

林宗堔弹了弹烟：“耽误我什么？”

阿梅：“……”

林宗堔：“妈又让你喝药了？”

阿梅：“你年纪大了，该有自己的小孩，我怕耽误你。”

林宗堔叹了口气。

他们林家再也不能重蹈覆辙这样的悲剧。

他的妻子，是另外一个林舞云。

“我一会就上飞机。”林宗堔说。

阿梅：“这，这么快？”

林宗堔：“不是你让我回去？”

阿梅呆呆地哦了声，想说的都说完了，不知道接下去要说什么。她与她的丈夫不是能自如交谈的关系。

林宗堔碾碎了烟头，低语：“在家等我。”

阿梅多年来在林宅看眼色生活，其实把林宗堔的脾气摸得很准，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一些不同以往，一时间又不知他怎么会如此。

林宗堔的话里难得有些调侃：“我年纪是有多大让你这么不满意？”

阿梅：“啊？”

林宗堔：“我们是该有自己的小孩了。”

我们。

阿梅：“……”

林宗堔：“把耳朵收起来，谁的话都不要听，我很快就回来。”

就从他这里开始吧，虽然需要很久……

他的孩子，孩子的孩子，林家未来的每一代，都应该快乐自由地长大，做自己喜欢的事，与爱的人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