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泠若有所思，辞别了老采药人后，她敲开了柳长老的房门。柳长老正坐在采购堂里看采购清单。冷月泠进门，看到柳长老桌几上堆满了卷轴，笑着问道：“柳长老最近忙吗？”

柳长老忙起身道：“不忙，不忙，都是些分内之事，怎么能说忙呢？”

冷月泠拉开柳长老对面的椅子坐下，问：“最近青岚药庄清露丹的事情，柳长老有什么看法？”

柳长老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办法？玉露果的原料难找啊，成本压不下去，我也愁呢。赵长老都压力了我好几次了。”

冷月泠却道：“不能想办法提高质量吗？要是我们的质量能明显超过清露丹，就算价格贵一些，老客户们也能接受吧？”柳长老却叹了一口气：“提高质量谈何容易？这玉露丹是我们冷家的百年招牌，从祖师爷那一代就定好了丹方，本就是优中选优，还能怎么改？”

冷月泠有些惊讶：“祖师爷流传下来的丹方，竟沿用至今吗？”

柳长老一僵，但瞬间赔笑：“是啊，祖师爷的丹方我们哪改得动啊？”

冷月泠听闻，似是不经意地提起，夸赞道：“那这青岚药庄竟能研究出来药效相当的丹药，属实是厉害呀。”

柳长老忙道：“是啊是啊，真不知他们哪里请来的高手。”

冷月泠没再多问，她有些怀疑这丹方是否真的没改动过。往年的丹方都放置在祖宅的藏经阁里。冷月泠来到藏经阁门口，却发现这等核心丹方需要家主的手札才能拿到。

在藏经阁外站了片刻，冷月泠最终还是选择离开。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并不想因为此事惊动祖父。

虽然丹方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但采药队那略高的开支始终让她有些在意。

当天傍晚，冷月泠又悄悄溜进了账房，将采药队这些年的开支明细单独拿出来，重新翻了一遍。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项深泽探索装备的采购记录上，微微皱眉。跟了这好些天，她印象里这东西只见人用过一两次。

疗伤丹药的消耗也不算少。还有一项名为“风险津贴“的支出，数额中等，却只简单记了个名目。

冷月泠前后翻了翻，也没找到关于这笔支出的更详细记录。

冷月泠将账册合上。这些开支似乎都有些问题。若她判断的没错，采药队每年的实际花销恐怕比账册上记载的要少上一截。

但柳长老那个老滑头，估计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冷月泠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赵长老。这说起来，这玉露丹质量每况愈下，赵长老承受的压力很大啊。

想到这，她将账册放回了原处，悄悄离开了账房。

第二日一早，冷月泠来到外务堂时，正巧碰见赵长老刚要外出。他眉宇间带着几分疲倦和痛苦之色，身后的弟子们正将一摞卷轴往纳戒里收。见到冷月泠，赵长老先是一愣，随即抬起头来，扬起一个勉强的笑容：“四小姐？”

冷月泠见赵长老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忙关心道：“赵长老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赵长老面露苦涩：“四小姐有所不知，上次的徐家都算客气的，昨天王家直接把我轰出来了。”

冷月泠也是有些皱眉，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这样也不是个事，玉露丹的质量一天不提上去，这客户流失是无法避免的啊。”

赵长老似是认命般叹了一口气：“哎，那能怎么办呢？”

冷月泠却微微走近，提议道：“真的没办法降低成本吗？人家青岚药庄能做到的事情，我们怎么做不到？”

她进一步继续，直视着赵长老的眼睛：“若是成本能降下来，赵长老你也会轻松许多吧？赵长老……我记得你是不是在三品炼药师巅峰卡了很久了？”

赵长老一愣，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些年来光一直在外面跑销路，维护各家的关系，修炼一直才跟不上，四小姐莫怪。”

冷月泠却浅笑一声：“赵长老为冷家奔走，月泠怎么会怪罪呢？我只是担心赵长老的状态罢了。”

随即她又道：“赵长老听说了吗？明年开始，长老都必须要有四品炼药师的水平了，赵长老还是要好好平衡一下丹阁事务和修炼啊。”

赵长老脸色猛地一变：“四小姐也听说了？此事竟是真的？”

冷月泠点点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不怕一万，但怕万一啊。”

“赵长老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冷月泠转身离开了外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