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说的不错，这是我最初担心的地方。”

她不慌不忙地从纳戒中又抽出另一册账簿，将之递给老爷子：“所以泠儿在陵州并非只是走访丹坊，我借着冷家原有的商路，分三次将长春阁所炼制的回气丹、止血丹等送至陵州，由当地三家药铺代为售卖。丹药较当地同品丹药售价高出一成。”

正堂中听着的还有其他几位长老。听到冷月泠的话，这几人也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冷月泠继续道：“第一批丹药七日便售出了近半数，第二批丹药更是五日内就售罄了。”

“第三批丹药抵送时，已有人主动询问何时补货。这些并非孙女推断，而是有药铺送回来的账册与回执为证。”

她抬头看向冷月瑾，深吸一口气：“他们愿意多付这一成价格，并非因为长春阁的名号，而是丹药本身。陵州的修炼者看中的也从来不是哪家丹阁，而是谁的丹药更值得他们花这份钱。”

“月泠认为，这便是长春阁进入陵州的底气。”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若有所思，分析着冷月泠的话。冷月瑾静静听完，低头半晌，也点了点头。她并没有反驳冷月泠，反而轻笑一声：“泠妹才回来不过半年，很多事情还不熟悉，便接连接手了华满楼和长春阁。如今两座丹阁都生意正盛，泠妹怎得这般心急，马上就想开第三座啦？”

她笑盈盈地望向冷月泠:“我记得泠妹这次回来，是要在炼药师工会进修的吧？怎么甚少在工会里看到泠妹呢？”

“林长老倒是惦念许久了。”

冷老爷子闻言，目光微微一顿。他推开了面前的卷轴，看向下方的冷月泠，语重心长：“哦？泠儿这些日子没去炼药师工会吗？”

他轻吐出一口气：“虽说你现在已是五品炼药师。但我鼓励你们去炼药师公会，也并非完全是为了精进炼药术。”

“泠儿有空还是多去工会里走走吧，多见见人也好。”

冷月泠瞳孔微微一缩，悄摸横了冷月瑾一眼。碍于众人皆在场，她只得先行一礼：“这些时日泠儿确实怠惰，很少去工会。祖父教诲泠儿记下了。”

“只是孙女以为，工会何时都能去，可陵州的机会未必会一直在那等着冷家。等上一年半载，再行布局，怕到那时冷家便失了这番先机了。”

“还请祖父给泠儿一个机会。泠儿愿亲赴陵州，给祖父一个满意的结果。待陵州之事正轨，孙女自会去拜访工会诸位长老，请教炼药及为人之道。”

冷月泠抬起头来，看着祖父，嘴唇紧闭，神色略显紧张。

未曾想祖父还未开口，冷月瑾却突然抢道：“泠妹如此有自信，不知若东方小友哪日离开了，这陵州的长春阁还能照今日所想经营吗？”

冷月泠脸色微变。她下意识撇过头去，躲过冷月瑾的目光：“不劳大姐费心，长春阁如今的成就，也不是我一人使异火便能成的。”

但冷月瑾的神色却缓和下来，仿佛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她轻笑道：“如此便好。泠妹有如此大成就，大姐心里也为你高兴。”

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冷月泠摸不着头脑。但此刻她也无心管冷月瑾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主位上的家主。冷老爷子摸着胡须，思量片刻后，慢慢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便准你试行三月，若三月后果真如你所言，再议后续。”他的目光扫至下方各位长老：“长老有什么新的意见？”

长老皆称无。冷月泠心中一喜，郑重行礼领命，这才退出议事堂。待人皆散去后，冷月瑾却站在原地。正堂的大门重新关上，冷月瑾立在黑暗中，突然呵了一声。

“果真如此。”

东方灼再度不明所以地打了个喷嚏。她疑惑地揉了揉鼻子，刚想思索是怎么回事，却被兴高采烈回来的冷月泠打断。

冷月泠一把抓住东方灼的手，眼里喜色飞扬，根本藏不住：“以后你泠姐在陵州也是有地盘的人了，看谁以后还敢小瞧我！”

东方灼无奈地抽出了手，冷月泠也适时道：“这可多亏了你呀，没你我哪有现在这么顺利。”

但想到这，她脸上的笑容却慢慢熄了下去，神色也一点点黯淡下来。沉默片刻，冷月泠才轻声道：“但……若我真能拿下陵州，恐怕也没有理由再留你了吧。”

东方灼心想是的。但见冷月泠这副模样，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得干巴巴地说了句：“若有缘，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冷月泠却斜着瞥了她一眼，有些没好气：“算了，我不需要你安慰我。”她顿了顿，留下最后一个请求：“半月后会是陵州长春阁新阁的开张宴，族里有头有脸的长辈都会来，你也来参加吧？”

“就当……是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