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呤作响的清脆风铃声响起,熟悉的失重猝不及防再次到来,随后眼前一切如云雾模糊消散。
藤咲抚子下意识向女孩伸出手,却只抓住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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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与烛火的气息骤然灌入鼻腔,朱红灯笼映入眼帘,回过神来地点再次发生鲜明变化。
十二扇金屏风在正厅次第排开,大人们着墨色纹付羽织跪坐成黑压压的阵列,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端坐上座,气场强大,不语而威。
老者白发红眸,外貌并不相似,属于剑士的凌厉气质却宛如一脉相承,那是小衣的爷爷?
这是,在举行什么祭典或仪式么?
“……外族血脉终究是隐患。”
“好在够听话。”
“女娃娃假扮男孩到底不成体统……”
“家主为何不把长男带回来?”
“预言?呵,这都什么时代了,还信那些装神弄鬼的话,荒谬至极!”
……
庄严场合下众人分明箴言垂首,但众多窃语如毒蛇游进耳朵,如雨落湖心溅起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在说什么……?
听不下去的藤咲抚子试图拨开人群,手掌却穿透了某个族老的肩膀。一刻不停的恶言让他迫切想找到那孩子,管不了那么多的少年直接越过人群来到最前。
最前方是一座古朴庄重的祭坛,物品摆放讲究而有条理,中央供奉着诸多书写着人名的木牌。从外观看它似乎拥有漫长历史,却维护的非常好,足以体现受重视程度。
祭坛前,他找寻的孩子穿着男式纹付羽织袴,金线刺绣的家纹低调雅致,明灭烛火将稚嫩脸庞映出不符合年龄的肃穆。
白发孩童正侧身从大人手中接过供奉用的赤红酒盏,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湛蓝眼眸余光不经意瞥向他的方向。
看见我了么?
心跳尚未加速,那目光已平静地滑过,如同扫过无关紧要的梁柱。她稳稳将酒盏高举过头顶,随后一饮而尽,仪态完美利落得令人心惊。
仪式流程繁琐考究,步步严谨,环环相扣,孩童跟随大人指引行动,如被丝线完美操控的傀儡优雅而稳重。
夜风穿堂而过,吹不散厅内凝滞的沉香。
等到深夜时分可算宣布结束,体态优美跪坐许久的幼童起身时踉跄了下,藤咲抚子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就已调整好,行走模样又恢复为风雅典范。
“啧,果真女孩就是没出息。”
藤咲抚子微怔,目光微冷扫视一圈。
庄重正装的大人们依旧不苟言笑,在场估计全是剑士,威风凛凛气宇轩昂,从外表完全看不出端倪。
可挑剔、批判、嫌恶的贬低话语一息不停,沉重压力带来溺水般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藤咲抚子握紧拳头,不再理会表里不一的无关人们,跟在随枫原瞳离场的幼童身后。
枫原宅宛如一座和风城池,内部如迷宫复杂曲折,九曲八弯,足足走上一刻钟左右他们才回到房间。
“今日辛苦了,少爷。明天行程从六点起床,练剑到八点,然后是半小时的早饭时间,休息到九点开始学习课程学习。明天的课程分别是语言、数学、英语与政治经济……”
更为年轻的枫原瞳有条不紊替幼童更衣铺床(榻榻米上铺棉被),用无波动的催眠声音说出非常可怕的时间安排。
在感叹房间太大太空的藤咲抚子:?
而白发幼童只是乖顺躺进被窝,对她浅浅微笑,“辛苦瞳了,晚安。”
“如此浪费的话语,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晚安,少爷,若您需要请随时唤我。”枫原瞳掖好被角,躬身行礼后拉灯无声退下。
世界归于寂静黑暗,群星黯淡,连月亮都藏于乌云后,今夜天地无光。
藤咲抚子跪坐在不远处,静静端详呼吸逐渐平缓而悠长的孩子。
经历整晚繁重仪式,精力有限的幼童大多沾床即睡,但如果是她…疑似睡着的孩子毫无征兆地睁开眼,明亮温暖的琥珀与空茫清透的湛蓝遥遥对上。
藤咲抚子对无声坐起的孩子露出温柔笑容,“又见面了。坚持完整场仪式,你好厉害呀。”
对他胸有成竹样子有点意外的孩子眉梢微挑,“又见面了。这次能告诉我大哥哥是谁吗?”
两人异口同声。
大哥哥……少年微怔,明明是抚子打扮和声音,原来小不点小衣都能轻易识破。
“难道说叫大姐姐比较好?”
“没关系,就这么称呼我吧,似乎我不能告诉你真正的名字呢。”
藤咲凪彦换回本音轻声说,“希望没有吓到你,虽然有点神奇,但我没有恶意。可以的话,能告诉我小衣的年龄吗?”
小衣?
幼童缓慢眨了下眼,也轻轻说:“枫原满衣,今年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