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愈没有回头,直到那恶寒之气渐渐消失。
用饭后,杜横这才回来。他朝王勉作揖行礼后,便立在阎侯身旁。
阎侯与杜横对视一眼,便带着秦随愈与阎清一同离去。
临行前,秦随愈为何会在王成的庄子里,阎侯并没有多问,只道:“学堂的课业多吗?”
秦随愈瞪了阎侯一眼,他一听到课业这两个字就头疼不已。
阎侯摸了摸秦随愈的脑袋,如今秦随愈的身高还未至阎侯胸前,高矮差距十分明显。
阎清见状,笑道:“毛娃娃,你要多吃肉吃饭,以后就会有我堂兄这般高了。”
秦随愈撇嘴道:“你才是毛娃娃。”
阎清瞪直了眼:“你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可是知县!”
秦随愈不以为然。他从衣兜里掏出铜片与铜钱,交于阎侯手中。秦随愈不知道王勉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知道阎侯是个好人。所以,他选择信任阎侯。
手中物件尚有余温,阎侯单手紧握,目送秦随愈远去。
回到村中,秦随愈想先回家中一趟,再去看黄应恒。推开矮小的院门,秦随愈未曾预料家中竟只有柳春香一人。
眼见柳春香正在菜地劳作,听见声响,抬头望见来人是自家儿子时,她温和笑道:“回来了?前几日学究来家里了,让我和你爹不要担心你的安危,还送了一盒糕点,就放在桌上,你快去尝尝。”
秦随愈自然知道柳春香口中的学究说的是谁,只是没想到黄应恒平时看似没个正经样儿,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秦随愈问:“爹去哪儿了?”
柳春香道:“去浮玉镇帮工了,现在时候还早,估计他要再晚一些才能回来。”
秦随愈竟是第一次听说浮玉镇这个地方,他问:“帮工?”
“说是神庙塌了要重建。”柳春香似是知道秦随愈在想什么,正色道:“以后可不能不打招呼就跑出去,听见没?”
秦随愈自知理亏,也不贫嘴。他帮着柳春香在菜地里劳作,待一切忙完之后便去学堂找黄应恒了。至于何国器他们,明日上学便可再见。
玉志斋中,柳元手捧书本滔滔不绝。学子们虽觉无聊,亦不敢交头接耳,只是默默听讲。
柳宵显得有些烦燥。天气正热,且他又坐在靠后的位置,阳光透过槛窗直直照射进来,脸都快被烤化了。
必须找点乐子才行。
他把桌上的纸揉成一团,趁着柳元未留意之时,抬手便将纸团掷向何卢青的后背,不料却失手了,砸中的是前排人的脑袋。
被纸团砸中的人怒不敢言,头也没回。
柳宵见状,又将纸揉成团,这次纸团不偏不倚正中何卢青的后背。
何卢青回头瞪了柳宵一眼。
柳宵顿时来了兴致,纸团又掷向了何卢青的后背,但或许是用力不当,纸团飞向了何国器。
何国器冷眼盯着桌上的纸团,他看了柳宵一眼,将纸团捏得粉碎。
柳宵自觉无趣,一场嬉闹便就此作罢。
不知为何,柳宵三天未见秦随愈,竟也觉得有些无聊。
天渐渐黑沉,县衙内却是灯火通明。阎侯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铜钱,想要探出其中玄机。
假扮家仆之人,阎侯见了,却什么也问不出来。现在杜横正将那人与牛二关押在一处,并派人监视,若那人真是土匪所扮,必会露出破绽。
一切安排妥当,杜横走进屋内。他思量许久,却还是想不出缘由,便问:“那人真的是土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