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侯答:“是与不是,过几日就能知哓。”
杜横道:“把我引开的人武艺尚佳……他和那些在县衙门前闹事的人不该毫无关联。”
阎侯神色凝重,将铜钱收好。他道:“这次是他们提前露了马脚……只是我没料到,他竟也被卷入其中。王勉也算是良知未泯,还知道把人放走。”
杜横见阎侯提及秦随愈,便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这娃子有胆量,敢做敢当,是个好苗子。”
阎侯点头道: “若不是他,恐怕这唯数不多的线索也没有了。”
自阎侯父亲任知县以来,槐越县欣欣向荣,原本难以克服的疫病也被妥善治理,其间山中匪贼作恶多端,亦被官府镇压。如今余孽未除后患无穷,匪患必须永远终结。
阎侯思索片刻,吩咐道:“你找个手底下信得过的人,盯着秦随愈家中动向,不要被人发现。若有情况,尽快来报。”
“是。”
杜横作揖而去。
而他走出门之后,便觉得心中分外压抑。手臂上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若铜钱划过的是脖子……杜横不知道自己能否避开。
他的武艺在县衙内数一数二,也曾与山上的匪贼交过手,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那人只是将他引开,却并未伤他性命,如若下次再交手,胜负着实难料。
杜横怪自己轻敌大意,若他武艺再精进一些,或许可生擒此贼!
县衙偏房中,魏良带着一众仆役,忙活了半日。这次他让杨越前来相助,希望能找到线索。
魏良命仆役将王成的遗体刷上红油,检验有无外伤,杨越却先一步预判:“大概是没有外伤的。”
看着屋内忙碌的仆役们,杨越提议道:“问题应该在内部。师傅为何不查验内脏?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魏良沉默良久,长叹道: “我虽经手死人无数,而今年纪渐长,却觉得下不去手了,总想让他们走得体面些。”
虽说人老心慈,但杨越心里明白,做仵作这一行最忌讳这个。
他道:“我来。”
魏良点头应允。
在确认王成的遗体没有外伤之后,魏良命人将红油擦拭干净。杨越从桌上拿起小刀,从王成的胸口划至腹部,动作精准利落。
整间屋子瞬间盈满了令人作呕的恶臭,仆役们纷纷捂嘴扭头,只有魏良走了过来,与杨越肩并肩站在一处。
“全烂完了。”
闻言,魏良十分自责。如果他能尽早动手,或许还能有新的发现。
杨越眉头紧锁,他在想究竟是什么毒能如此霸道,竟将内脏腐蚀至此,从外却又看不出异样。
良久,杨越想到了书中记载。他道:“可能是兰炙香。”
“兰炙香如兰花香,药性霸道,传言若常闻此香,毒性会慢慢积于五脏六腑。待毒性积累到一定程度,遇酒催发,活人会感觉到体内似有火,而后便会在火灼心肺的痛苦中渐渐死去,死后状态与活人无异,只是内脏溃烂而已。”
此言一出,屋中人皆是胆寒。
话虽如此,杨越却觉得疑点重重。这异香书中记载尚不详尽,为何王成能闻得到?
“这是什么?”
一名仆役出声打断了杨越的思绪。
杨越顺着仆役颤抖的手望去,只见王成溃烂的血肉之间,一抹金光格外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