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
闻意先是一懵,没听懂妙妙说的是个什么东西,所幸脑袋被她刚刚那一吓灵光了不少,立刻反应极快地接话到:“你瞧这事儿闹得,想吃鹅不早说?”
“刚我们就是打东边过来的,顺着这大路南下三十里应该会有道交叉河口,里头应该就有些野鹅野鸭子之类的……”
“不是这个鹅!”
先前好不容易营造德那点恐怖氛围已经被她一扫而空,妙妙恼怒地打断了睁眼正说着瞎话的闻意,胸膛不断起伏,恶狠狠到:“你没有读过书吗,《神异录》知不知道,还是外边来的呢,没文化的家伙!”
闻意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个哪个讹,但她能如实回答吗?显而易见不能。
“那不吃鹅,我给你捉几只蚱蜢当宵夜?”老实人闻意笑呵呵到。
她没去看妙妙憋成猪肝色的脸色,只往侧边的小树林努嘴:“这林子里也还是有不少好货的,完全可以换着口味吃。”
没看见什么蚱蜢,仅有一只尾巴坠着昏黄灯光的萤火虫在林间上上下下地飞过来,飞过去,似乎是已经开了一点点灵智,听懂这里有家伙对它虎视眈眈,忙不迭地使劲煽动翅膀飞远了。
妙妙冷眼旁观这小家伙逃跑,一只小虫子而已,堂堂讹兽还不放在眼里。
她再一转头看向嬉皮笑脸装无辜的闻意,没理会她让自个儿帮忙解开捆仙绳去抓蚱蜢的请求,也没了最开始逗弄对方的心思,心累地叹了口气,赶在中年刀修起疑前坐回她师姐身边去了。
这是她带过最差的一届修士!
不远处的被掳的人群里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啜泣,很快又被同伴捂住嘴渐渐消声,渐渐地,连鸟叫虫鸣都远离了这片血腥之地。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不过闻意“不知道”所谓的讹兽是个什么东西,有的人可知道。
白椿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身上冷汗湿重,她双手抬着一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灯盏,笼内正是闻意她们刚刚才见过的,许多无辜的灯虫。
拜她从前贪玩时胡乱翻看的闲书所赐,白椿虽然没有仔仔细细研读过那本份量颇重又有些志怪悬疑色彩的《神异录》,却也知晓其中几个脍炙人口的传说。
其中正有妙妙刚才提到的【讹】。
“林西易荒,常出讹,貌好,吐人言,尤擅欺人,性混沌,食人愈多,愈聪慧。反之,人食其肉,吐真言。”
这是一种很喜欢说话,更喜欢说谎话骗人的妖兽。
她像背书般振振有词,艰难穿梭在林中,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叹息闻意等人的运气也太好了些,这才第一天就遇到了这等传说级的异兽,又想,三人估计是被那讹兽精湛的演技骗过去的,还好没有带上她,不然这真是自投罗网一箩筐了。
比赛第一天就遭遇埋伏全军覆没,这她们找谁说理去!
顺着闻意天听通尺上留下的线索,白椿一路追着几人特意留下都脚步前行,却不知晓为何到了某个节点几人的脚步就凌乱不堪了起来,摸不着头脑的她提着灯笼在原地转了两三圈,终于想起来放几只萤火虫探路,也免得冷不防冲撞了那些蛰伏在林中的怪兽妖物。
她学着姐姐们的样子选定一个角落,将灯笼放置在最前边作警示用,沉下心来,盘腿将自己本就不多的神识分散、依附到几只灯虫身上,再朝几个她认为有可能的方向四散而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只肥肥胖胖的萤火虫受到趋光性影响,顺利找到了目前这片地区最亮堂的地方。
白椿欢欢喜喜地飞上去,刚刚打了一个照面的功夫,却听到了许多她不得不在意的事情。
除了这只讹兽,闻意还给了白椿一个令她很在意的点,她怕白椿没意识到这是给她的暗示,甚至还特地提了一句“蚱蜢”吸引白椿的注意力。
“顺着大路南下三十里有河口”?
那正是她们白天来的地方,是有河没错,但那条河流难道不正是【龙蛇兰】的领域?
闻意是想让这只讹兽和那条大蛇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吗?
不对,虽然刚刚只是一晃眼,却也足以让白椿看到闻意身后那挨挤在一处如小兽般瑟缩的人群,恨明显,她们被挟持了。
连闻意和碧落这两个强悍剑修,还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元嘉都惜败被挟,看来,对面实力不容小觑。
那么,就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了。
看来,闻意想传达给她的消息是,明天白天她们几人会想法子带这一群人往今天四人遭遇龙蛇兰兽的地方走,白椿实力低微就先不要轻举妄动了,最好在提前等在那里伺机而动,比如,在必要时刻像昨天一样惹怒那条精神状态堪忧的大蛇。
这样,四人便能顺利汇合了。
再这么说也相处了这么长的时日,虽然做不到三个姐姐互相对望一眼就能明白对方意思的心有灵犀,但白椿觉得自己的阅读理解应该没错。
理清楚了这一遭逻辑,白椿不由长叹息一口气,如释重负,却也深感责任重大。
她实力差而且脚步慢,虽说有闻意刻在这萤火虫灯盏的隐身咒和三道剑意,但她在没有三人保驾护航的基础上更要格外谨慎一点,又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何时辰,如果不现在就抓紧时间赶路,兴许明天会错过闻意她们。
唉。
借着朦胧月光,白椿用尽全力奔跑在未知的路途上,一面跑,一面忍不住悔恨当初。
这谁他爹给她报的名!
早知道就不来了!
在杏林宫安安稳稳混日子当混世魔王不好吗!
可惜,她是最知道自己禀性的。
就算重来一次、十次、百次,在听到这个修真界青年一代都会参加的狩猎季活动时,白椿还是会毫不犹豫参与其中。
毕竟,选择握在自己手里,力量便会跟随而来。